岳衡在605的门前犹犹豫豫地站了半天,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五条悟没戴墨镜,穿着浴袍,能看见微岔开的领口里露出的锁骨,半湿的白发散乱地垂着,他的视线在自己脸上停留了一瞬后,侧身往后让了让。
想到一个多小时前,两人大吵一架的场景,岳衡的脸不由红红的。
她别过视线,看着605的门牌。
“五……五条老……师。”
“先进来。”
一进门,屋子里温热的湿气扑面而来,岳衡很快看见客厅玻璃窗外的露天温泉。
——她房间里就没有啊!果然五条的住所更高级!
岳衡忽然想,要是没和五条吵架就好了……算了,没吵架她也不敢提“你去外面呆着,让我泡一会”这种要求。
五条悟关上门,随手往沙发上一指,“坐。”
岳衡顺从地坐下,低头看着茶几上的摆设,不敢乱动。
“反转术式没成功吗?”
“嗯。”
“现在开始试。” 岳衡偷偷抬眼瞄了瞄五条悟,他神色平静,看不出是喜是怒,只是耐心地等待她再尝试进行反转术式。
接连试了几次,结果还是失败。
五条悟皱了皱眉,伸手想往她脸上摸去,还没碰到又收了回来。
“不行的话,明天拜托硝子试试吧。”
岳衡点了点头。
但反转术式对她的治疗效果一般,试了也未必有用!
最差的结果,就是脸上多一条疤。
运气好的话,反转术式治愈一切。
“好麻烦啊!”他突然说,“为什么要练那种让反转术式失效的术法?”
岳衡愣住了,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也不觉得有什么好想的。
但显然五条很在意,她必须回答。
“老师喜欢自己的六眼吗?有没有觉得必须要学会很累?”
五条悟挑了挑眉,“我这是天生的。”
“我也是天生就适合练金系术法啊,华山也需要我。”
五条顿了顿,“不是还有别人吗?你那个诅咒师同门,也是能派上用场的吧。”
岳衡摇了摇头。
“那是我师叔,他虽然练金系术法,但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五行传人——你可以理解为,他只有无下限术式但没有六眼,但我有。”
五条“哦”了一声,“五行传人要做什么?这就是你的任务?”
“……这是门派的秘密,而且肯定和任务没有关系。其他的事我没有骗你,我不知道。我只是,发现了师叔的行踪,很意外。”
“诶,你不能说的事真多呢。”
这话有点霸道了吧,岳衡忍不住反驳:“我从来没有要求老师说什么啊。”
“那你问啊,什么都可以告诉你。”
岳衡几乎呆住了,她头往前伸了一点,仔细去看坐在茶几对面的五条悟,锋利的表情似乎缓和了许多,语气也挺认真的,应该不生气了吧?
可是她能问什么啊!五条有什么秘密?就算有……也是不太想知道。
“我没有什么想问的。”
“那不还是我问你?那个间谍头子……你也不知道他在哪儿吧,那你怎么知道你师叔的事和他有关?”
“我师叔跟他是……一个单位的,他们关系不错,算是多年至交。当我问他的时候,我觉得他像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而且叫我不要管,这很反常。”
岳衡顿了顿,陷入沉思,想着各种阴谋。
“我想,是不是师叔密谋的事,他也参与了一份子。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不能助纣为虐,也必须把师叔带回华山处理。”
“但是……师叔和我同为金系术法,他没必要同时请我们两个人出马,我就想,他到底要我做什么呢?什么事是非我不可的?”
五条悟开心地笑起来了,完全没有听人家诉说秘密的凝重氛围。
“那他除了安排你入学高专外,还做了什么?”
岳衡想了想,“每天让我好好学习,好好训练……”
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丝灵光。
——江崇一直问:“分玉的进度如何了?”
“想到了?”
岳衡眨眨眼,总觉得已经重重迷雾中看见了真相的灯塔,可是还差点什么。
分玉,为什么江崇这么关心分玉的进度呢?就算师傅委托,务必保证自己有在日夜不辍地练习,也没必要关心到这种程度吧!
江崇什么任务都没塞给她,只是让她学分玉……什么任务是必须掌握分玉才能进行的呢?
五条悟忽然伸手在她眼前晃起来。
“回神。想不出来,就说出来。”
岳衡呆呆地望着五条悟的脸,师叔相当于只会术式,她的天赋相当于多个六眼。她能掌握师叔所不能掌握的部分金系术法,所以她才是五行传人。
可是五行传人的特殊性和重要性,只针对华山禁地中的咒物镇压、稳定阵法,压制关在华山底下的山灵。
这跟日本有什么关系呢?和江崇、袁师叔又有什么关系?她在练习的分玉,师叔早就练至臻境了!她与师叔的区别就只是——她能镇压五行咒物,师叔不行。
想到这里,岳衡的脸一下子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