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终于抵达东京站,“岳衡”跟在伊地知、乙骨身后下车。
“伊地知,你们先走,我要去卫生间。”
她说完就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乙骨好像没有跟来,岳衡微微松了口气。她站定在拐角处,拿出了手机,打开了方块小游戏……
岳衡:“夏油?”
夏油:“一分钟,我先进。”
“岳衡”玩了一会,下意识回过头,空荡荡的月台上,白色校服格外显眼,是乙骨正快步朝她走来。
“啧。”夏油忍不住抱怨起来,“你这同学……像条甩不掉的狗。”
岳衡面露不满,“太刻薄了吧,夏油。你快点走不就好了。”
“我正在走。就是为了避免你的好朋友守在门外,导致我进不了卫生间,才安排你最后进。”
“岳衡”收起手机,快步朝第三卫生间走去,门上亮着“使用中”的灯。
夏油杰从里面拉开一道门缝,“岳衡”迅速钻了进去。
锁扣“啪嗒”一声合上,暖调的灯光,明暗正好,小小的空间里,静得只有换气扇的“呼呼”声。
夏油杰穿着黑色的和服,身上带着冬夜的凉意,半扎着的长发有点乱,大概刚从虹龙上下来,就直奔卫生间了。
他伸手揽住岳衡的腰,将她抱上洗漱台坐好。岳衡心里一急,惊呼出声:“你做什么!”
“等太久了,这回不能像上次那么轻松结束了。”
“等等……你什么意思!啊……”
她的手掌被抬起,紧紧搂住夏油的脖子,温热气息立刻蔓延至掌心。
岳衡呼吸一滞,微微睁大眼,看见夏油向她俯身,抵住了她的额头。大片阴影笼罩着她的视野,急促的呼吸交织,她感到阵阵错乱与迷眩,又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惊奇喜悦……
“放松,别动,必须慢慢抽出咒力。”
与上次结束短暂附身时完全不一样,夏油的脸深深埋在岳衡的脖间,重重地喘着气,他的咒力还在抽丝剥茧般缓缓抽离。
岳衡也不轻松,她极力忍耐运转咒力的本能反应,精神上一刻都不敢停歇。而咒力从四肢百骸抽离的过程中,都像有蚂蚁在爬一样,浑身酥痒,搂着夏油的手臂也下意识越收越紧。
随着咒力如数抽尽,夏油成功收回咒灵,他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岳衡几乎半仰在镜面上,重心全靠在夏油环住她腰的手。她感到一种“咒力耗尽”的错觉,浑身无力地靠在夏油的肩上,任凭他调整她的姿势。
夏油垂头看着她笑了笑,手臂一拉就想抱她下来。
岳衡连忙夹住他的小腿。
“不行……我,我没力气。歇会……让我缓缓。”
夏油轻笑了一声,没有勉强她。
“还好吗?”
夏油的声音听起来还有点喘,岳衡半闭着眼睛,瘫在他的身上没动。
怎么好意思形容这种感觉呢,骤然失去异样的充盈感,陷入身心空荡的空窗期。
夏油呼吸渐渐平顺,岳衡还是浑身无力,棉花一样地挂在他的身上。
她抬起眼皮看看夏油恢复如常的脸色。
声音干涩地开口:“我为什么……这样?”
夏油看了她一会,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时间太久了,你的身体适应性又太强,它很快习惯了我的咒力,所以……你的咒力还在,过会就好了。”
岳衡“嗯”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
——这一天,太累也太长了!她真想就这么睡过去。
“那条狗在门口。”
岳衡顿了顿,反应过来他是在说乙骨忧太。
她有些不解,他们以前认识?有仇?
“你为什么……讨厌乙骨。”
夏油低下头,抬着岳衡的脸与她对视,眼中神色复杂,似有嘲弄又似有认真与期待。
“你真的不知道吗?”
岳衡顿了顿,脸上飞起一片潮红,她飞快眨了眨眼,低下了头。
“那你也……用不着,用不着这样对他啊。”
她攥紧夏油的袖子,又轻轻笑了一声。
“毕竟我跟他是朋友诶!而且……他还是个小孩子。”
夏油搂着岳衡的手紧了紧,下巴抵在岳衡的头上。
“好,我知道了。不是狗,是你那位烦人的小朋友在门口。”
岳衡撇了撇嘴,又往夏油的身上靠了靠。视线落在他垂落下来的长发,她挑起一缕绕在指间,他的头发又黑又软,轻如绸缎。
夏油轻笑着开口:“你恢复得很快嘛,有力气玩我的头发了。”
“不可以摸吗?”
“随你高兴吧。”
等到无力感彻底缓解,岳衡才轻轻跃下洗漱台。
她看了看门,又看了看夏油。
“那我先走吧。”
“嗯。”夏油表情平静地点了点头,随即松开了手。“我过会再走。”
岳衡愣了愣,落空的手掌虚握了一下。她对着夏油笑了笑。
“那,再见……”
“再见。”
岳衡拉开一条门缝,挤了出去。
乙骨忧太蹲在旁边的角落里,突然站起时吓了她一跳。
“啊!乙骨?你怎么在这?”
“及川……”乙骨忧太面露疑色,他眼睛忍不住往门后瞟,但始终没有回头去看。
“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久。”
岳衡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那个,对不起,让你久等了。我们快走吧!”
岳衡说着,就快步往出站口走去。
她走了几步,回头去看脚步顿住的乙骨,第三卫生间的门还显示着使用中,他好像刚回过头。
岳衡催促:“乙骨?我们快走吧!”
“嗯。”
乙骨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小跑着追上来。岳衡松了口气,转身往前走去。
一条黑影快速从空中掠过,在轨道上落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东京的夜景在车窗飞速后退,岳衡靠着车窗打盹,车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车子一到高专,岳衡就远远就看见五条悟站在校门口。
他双手插着兜,脸上蒙着绷带,夜风吹拂着他翘起来的头发,一动不动的样子,看起来就像等了很久的游戏守关boss。
这个BOSS的周围,一个NPC也没有呢。
岳衡忽然想——最强会觉得孤单呢?
她觉得自己感性过度,一定是今天累坏了!
“欢迎回来!凛凛,忧太。”
岳衡往后看了看,深夜的山路上,只有夜风卷着落叶的寒冷,没有人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