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先穿了五条悟的衣服，那么他穿回来，合情合理。

但是，又感觉哪里不对呢。

“好啦！老师要脱衣服了，出去，叫你进来再进来！”

岳衡撇撇嘴，“你进卫生间换不就得了，还要我去门口等你！”

“这样比较有亮相的感觉啊！”

岳衡被他推着走了出去，关在了门外。

走廊上人影闪动，岳衡眯着眼睛看了看——是日下部笃也。

他叼着烟，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她，一边走还一边回头。

走了一半，突然顿住脚步说道：“啊！是你啊……那个谁！这里是教师宿舍，走错路了？”

合着看她半天纯是想不起来她是谁啊！

“五条老师叫我来的。”

“哦。”他显然没想管这事，一扭头就走了，“你们继续。”

她等了一会，五条悟喊道：“凛凛，进来！”

岳衡推门进去，看见五条悟盘腿坐在床上，装模作样的闭目养神，蓝灰色的道士服太小了，撑得他缩肩弓背，非常喜感，完全没有仙风道骨的模样，全靠一张脸强行撑住颜值。

岳衡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立刻关上了门。

“哈哈哈哈哈哈——”

“笑什么？”五条悟依旧坐着，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岳衡，“颜色还是不错的诶！”

“对不起，完全忍不住……哈哈哈，拜托你，可以拍照留念吗？”

“拍啊！”

岳衡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忍笑围着五条悟咔嚓咔嚓全方位拍起来，五条悟全程自信配合，摆出各种姿势，中途还换了两副墨镜，并要求拍出不同的感觉。最后岳衡又坐在地上，手搭着五条盘腿坐着的膝盖拍了几张合照。

她坐在地上，意犹未尽地翻阅着相册。

“哎……可惜不能发到群里去！无人分享有点痛苦。”

“可以发给师兄啊！”

“哈哈哈……他会气死的。”

“看不出来诶，师兄原来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吗？”

“你也小心眼啊！”

“我哪里小心眼了？”

岳衡张嘴就欲分说，话到喉咙口又咽了回去。

“好，你不小心眼。去换回来吧。”

“嗯，接下来轮到你穿啦。”

五条悟从床上跳了下来，没一会就换上白衬衫西装裤，人模人样地从卫生间出来了。

反差实在太大了，岳衡忍不住盯着看起来。

“好啦，回神。五条悟确实是个大帅哥，但别一直盯着看，会害羞哦。”五条悟把道士服丢到岳衡身上，笑嘻嘻地往床上一歪：“去。”

岳衡拿着衣服进了卫生间，怔怔想这怎么就变成换装小游戏了呢？

她看了看镜子里穿着高专制服的自己，又看了看道士服——就当回味吧！

岳衡盘好头发，推门走了出去。

“我好啦。”

五条悟放下漫画书，视线直勾勾地投射过来，岳衡一下子变得不好意思起来。

宿舍里诡异地沉默，岳衡眼神躲闪了会。

“怎……怎么了？”

“你穿起来，确实比我合身啊。”

“……本来就是我的衣服啊。”

五条悟朝她招了招手，岳衡脸一红，后退了一步。他眉毛不满地挑起。

“在叫你过来诶。”

“有话在这说啊。”

五条悟笑一下，坐了起来，又朝她勾了勾手指。

“过来啦，凛凛。”

岳衡犹豫着小步小步挪了过去，也不知道自己紧张什么。

窗外阳光那么亮，屋里视线那么白，老师的表情如此坦荡，完全是她想多了吧！

五条悟拉起岳衡的手，推着她原地转个圈，上上下下把她看了个遍。

“原来你在华山就是这个样子……很有神神叨叨的感觉啊。”

“你胡说什么呀！我这叫道骨仙风、气质绝佳！”

五条悟笑了出声，按着她在床边坐下，掏出手机拍起了合照。

“你也坐上来啊！像念经那样。”

“……我早课念经是站着念的。”

“坐啦，把鞋子脱掉！”

“就这样拍啊！”

“不行，刚才我都那么做了。”

“那这是你自己的床啊！”

“意思要去你的宿舍才能拍？”

五条悟作势就要下床，岳衡迅速把鞋子一脱爬上去，盘腿坐好。

“好好！我脱，我脱。”

五条悟笑了笑：“对啦，这样超级好看！快闭眼。”

岳衡依言闭上了眼睛，可视线消失，听力就异常敏感，尤其是自己心跳声如雷般鼓动不息，难以忽视。

“自然一点啊！像打坐一样，岳衡同学，你道心很不稳诶，怎么一直咚咚咚咚。”

岳衡睁开眼，发现五条悟正近距离地盯着她，澄澈如宝石一样的眼睛，比正午的太阳还耀眼。

她捂住脸，向后倒去避开他的视线。

“我不拍了！”

后脑勺躺倒在柔软的被褥上，岳衡才意识到这在五条悟的床上啊。她还没来得及起身，忽然发现五条悟没再笑。

他正侧头看着她，逆光中，他的表情没有刚才玩闹的戏谑，而是前所未有的专注与温柔，他伸手抚开她脸上的碎发，指尖从眉心划到耳畔，动作很轻，像是生怕惊动了什么一样。

岳衡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浑身绷紧，连呼吸都屏住了。

可是她就这样躺在老师的床上，任他抚开脸上的头发吗？这不就好像……

夏油杰的身影一下在眼前浮现，是笑容敛去、面色凝重的表情，狭长的眼睛变得幽暗。

她一下从床上窜了起来，立刻就要离开这里。

“我不拍了……我，我要走了！”

“不拍就不拍啊。”五条悟伸手拉住岳衡，坐在床上仰着头看她，笑了一下，语气像平时那样漫不经心的。

“鞋子穿好来诶，衣服也要先去换掉，会等你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