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在巷道中匀速前进,时不时就有断肢残骸映入视野里,血腥味似雾般弥漫弄稠,由非术师组成的救援队伍里不断发出惊恐的叫声。
七海回头看了看岳衡,发觉她不是装出来的冷静后,把目光投到了更远的伊地知等人身上。
七海:“放心,五条先生拖住了大部分咒灵,我们的路线相对安全。只要不放松警惕就好。”
“嗯……嗯!”伊地知颤抖着答应。
岳衡边走边扫视着周围,咒力残秽到处都是,黏稠得像霉斑,偏偏四周都是老房子,感觉稍微活动下就会坍塌,难怪五条悟才放不开手祓除。
拐进居民区后,诅咒的气息逐渐浓厚,几乎每隔一段路就能发现咒灵袭击的痕迹——碎裂的墙壁、大量的血迹,还有被撕裂的衣物与吃剩的残骸。
抬担架的队伍不约而同加快的脚步,不忍再看,岳衡抬头看了看窗户,确认里面无人生存后,快步追上队伍。
“前面有咒力反应了,及川,做好准备。”
“哦。”
岳衡看了一眼,拐角的院子里,影影绰绰显露怪物的影子,但咒力浓度一般。
“二级而已啊,要么七海先生带队走吧,我马上就跟上来。”
远处的传来的嚎叫声显然属于人类,七海稍作思考后立刻下了决断。
“好,那就交给你了。”
岳衡笑了一下,朝院子方向冲去。
那是一只巨大的蜘蛛,操纵着八条毛茸茸的腿快速爬来,岳衡横刀捏诀,迎了上去。
——正好试试分玉的修炼成果!
金色的咒力在刀锋碰到外壳的瞬间,就抢先一步切进咒灵的体内,成形的锐气狂暴地割开咒灵的身躯,斩切的范围成倍扩张,直接将咒灵的身体切成了两半。
镇岳的肃杀之力随即而至,彻底断绝了二级咒灵复生的指望。
望着咒灵消散的余烬,岳衡笑了一下。
“也就还行吧。”
她挥落刀上紫色的血液,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就是无人分享有点可惜,应该拉个观众的。”
七海看到她的时明显愣了一下。
“祓除了?”
岳衡“嗯”了一声,眯着眼睛看向远处,呼救声已经越来越虚弱。
“七海先生,感觉前面那人快没气了啊。”
七海带着救援队赶去,院子里的惨状有点恶心,碎石混合着肉块和血泊,声音是从废墟里传来的,七海单手抬起断壁,伊地知和两个救援人员从底下拖出了重伤的中年男性。
岳衡凑上去看了看,主要的伤口在大腿和头部,大概率是被碎裂的墙壁砸倒,因此幸运地没被咒灵发现。
一番简单包扎后,两人抬起担架就准备带出去。
七海:“及川,你护送他们出去,记住要原路返回。伊地知,跟我走。”
岳衡“哦”了一声,掉头带着往回走。
担架上多了个人,行动速度自然变慢。岳衡一面走一面观察着四周。
惨白的月色昏昏然落在巷道上,干涸的血泊映照出一片奇异的黑色,踩上去发出黏糊糊的啪叽声,想必会在路上留下一串血脚印。
岳衡捏紧了短刀,警惕四周,回程路上一只咒灵也没有,她心中反而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
——这么顺利吗?
眼看警戒线就在眼前了,岳衡看见了家入硝子的身影,她穿着白大褂,靠在栏杆上不太高兴的样子。
真是她想多了啊,平常总受挫,一旦事态顺利反而疑神疑鬼,服了!
“家入小姐!”岳衡笑着挥了挥手,家入叼着烟,朝她点了点头。
担架上的男人突然发出一声尖锐不似人类的哀嚎,随后眼前突然炸出一片猩红,躲避不及,被温热的液体溅了一身,碎裂的衣片裹着碎肉和热血,从她的脸上啪嗒啪嗒滑落下去。
负责抬担架的两个人跌坐在地上,发了疯一样地喊起来,岳衡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脑子直发蒙。
家入硝子一把拉过她的手,掐了掐她的脸。
“及川!你没事吧?”
岳衡看了看她,一张口,血液不由分说地流进嘴里,她擦了又擦,想吐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没事。”
岳衡抬起袖子,擦了擦脸,又说了一遍。
“我没事。”
岳衡低头看向担架,人已经没了,只剩下一大片碎肉和血液,被灯光拉长的影子盖住大半,呈现出半黑半红。
岳衡皱着眉,声音低地像在喃喃自语。
“一路上出来都没有咒灵,难道是……延迟性的诅咒?还是因为出了这个巷子的关系?家入有看见咒灵吗?”
“我也……没有看见,你怎么样?”
“我没事啊!家入不用管我。”
岳衡蹲下来翻了翻血肉,触手柔腻黏糊,没有咒灵的感觉,也没看见咒力的残秽。
她又往回走了几步,仔细查看起地面、墙壁、路灯,没有咒力的痕迹,到处都没有咒力的痕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股怒火从心头冒起,短刀在咒力不自然地外泄下发出轻微的嗡鸣,岳衡深深呼吸了几下,鼻腔里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却进一步刺激了她。
冷静,必须要冷静!否则,更无法查清楚是怎么回事。
零碎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岳衡快步跑了过去,是七海带着救援队伍出来。
“七海,站住!恐怕这里的人运出巷子就会死!先把人放下!”
七海一怔,随即停下了脚步,岳衡跑上前,顾不得管其他人脸上惊恐的表情,扑到担架上看起来。
这次担架上的是个十来岁的少女,穿着深绿色的水手服,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只是单纯陷入了昏迷。
“及川,你怎么样?怎么浑身是血?”
“我没事,是刚才那个人的血。碎肉里没发现咒力残秽,地上、墙上也没有!我怀疑是印记!”
岳衡的仔细查看了她的头脸手腿,毫无所获后,立刻掀开上衣翻查。
其他人“噫”了一声,纷纷背过脸去。
岳衡:“七海,你来检查别的地方。”
七海迟疑了一下:“家入小姐来了吧,我去找她来帮你。”
“啊——我找到了!”
岳衡撕开她的上衣,露出胸口正中间的黑色印记,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咒力在其间运转。
“果然是这样!炸开的时候印记直接消散了,所以才找不到啊!”
七海蹲下身,护目镜后的眼睛不断打量岳衡。
“这是什么?”
“诅咒印记啊!七海没见过吗?理解为用咒力埋了一个定时炸弹吧。”
“……从来没见到过。”
“毕竟是只有恶劣的诅咒师才会做的事。”
岳衡伸手摸了摸印记的周围,满是鲜血的手指立刻在少女洁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血印。
“能解开吗?”
岳衡摇了摇头,“这样看不出诅咒印记的源头,不过猜测条件是不能离开巷子。”
但这少女是咒术师吗?或者说是有一定咒力的普通人?刚才炸开的也是?那也太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