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别的想法,只是觉得你家少爷心地善良,是个好人,”云叁微笑着,“他肯定平时,也待你极好吧?”
施隐川此刻也发现了端倪,他蹲下身,掐住那个小厮的手,指尖摸了摸袖口漏出的一点里衣,他起身,和云叁对视了一眼。
“这是流云锦,你一个家仆,比你家少爷穿得还好?”
“你们干嘛!”那个小厮白玉般的纤细胳膊被轻轻一捏,瞬间红了一大片,他低下头,片刻之后,他扬起巴掌大的小脸,双目通红,一滴清泪挂在眼尾将落未落。
就是配上那张被糊花了的脸,看起来有些滑稽。
他怯弱地看了施隐川一眼,被瞪了一下,他又偏过头去看云叁,“我的确不是家仆……”
“你骗我们?”施明流抱着双手,眉头微皱。
“小少爷,现在不装了?”云叁轻笑。
“我其实是少爷的男宠!”地上的人一副不堪受辱的模样,原本就红肿的眼睛,哭得更伤心了,一口气接一口气的,抱着少爷的胳膊撒娇,“少爷,你快点醒醒啊,他们都欺负我……”
……男、男宠?
三人同时一愣。
云叁咳了咳,脸上一时间也有些挂不住,他怎么也没想到其中缘由竟然是这样。
“抱歉,我并非此意,只是今日变故,此地人流来往繁杂,我们总是要谨慎些的。”
他取下身上的帕子递给那人,“别哭了,擦擦眼泪吧。”
“我有,不要你的。”那个少年凶巴巴的,耸了耸鼻子,从怀里取出罗帕擦拭着。
云叁收回手。
“别哭了,快点带你少爷去医馆吧,他身上还在流血呢。”
被施明流提醒了一番,那个小厮身子一僵,随后扛着人一摇一晃地走了。
送走两人后,云叁不禁叹息。
原本繁华的大街此刻已经满目疮痍,遍地哀嚎,他心中极其不是滋味。
“师兄,你觉得,这是偶然,还是人为?”
“花景狸因为性格温顺,极通人性,早已经被驯养成家禽了,如此反常,倒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
施隐川擦掉血迹,将剑收好,“华家的地盘,居然也会有人敢来闹事。”
“那群人,身上挂的是华家的牌子?出了这种事情,不应该由官府来管吗?”
云叁方才就想问了,这里的百姓看见华家的人,居然一点意外都没有,地方豪族再强势,还能压到官家头上去吗?
“不是不管,是没有,”施明流摇了摇头,“自从一百多年前起,尾水这一带就已经脱离皇室的统治了,对于此地的百姓来说,尾水华氏,便是此处的官家。”
一百多年,这个数字让云叁心头一惊。
如此繁华富庶的地方,居然可以在皇室的眼皮子地下,安然无恙地存在一百多年?
他在古籍里,可从没看过这么大度的皇帝。
华家,华仪,玉清宗大师姐,玉清宗。
“这一切,是因为玉清宗吗?”
天下的修士并不算多,只是在仙门中,看起来遍地走而已。
就方才这些来收拾烂摊子的华家人,其中大多数也只是普通人,华家的背后,就玉清宗吧。
“当然了,仙门的力量,连皇权也要退让三分,在京城,就连普通的宗门弟子都会受到礼遇,更何况是仙门之首的玉清宗呢。”
“不过还有别的原因啦,这里从好几百年前,前朝起,就已经是华家的封地了,只是后来发生了些许变故而已,”施明流压低嗓子,冷飕飕地来了一句。
“不过我觉得这里离开了皇室的管辖,反而变得更好了。”
施明流还想说什么,被身边的人大力掐了一把,疼得龇牙咧嘴的。
“诸位。”
脚步声由远及近,云叁心头一凛,抬眼去看来人。
是那位领头的大叔,他对着三人拱手一礼,淡淡地扫了一眼,目光不算凌厉,却看得人心头一紧。
“多谢各位出手相助,可否劳烦各位跟我回华府录个口供?”
他面色如常,但语气却丝毫不容质疑。
正好合云叁的意,他斜眼看向明流和隐川师兄,两人立马心领神会,同样会以点头回应。
“请。”
大叔带着几人在一个朱漆大门前停下,门前两尊玉麒麟蹲踞左右,灵光氤氲,威压沉沉。
云叁微微张唇,不敢置信地拍了拍施明流的肩膀。
“明流师兄,你是说,这么大的的一座宫殿,是华大师姐的?”
云叁左张望一番,右张望一番,眼里的震惊简直要跳出来似的。
红墙绿瓦,一眼望去,居然看不到尽头,这是华府?简直是修仙世界版本的紫禁城吧?
“苍天在上,这个、这个也太气派了吧!”
他望向同样震惊无比的施明流师兄,发现人正叉着腰仰望这几人高的大门,嘴巴一个没把住,几句芬芳脱口而出。
“真不愧是天下首富的华家啊。”
两个人就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凑上去在高墙上摸摸,又溜过去蹭蹭麒麟。
就连平日里处变不惊的隐川师兄,也难得地露出了惊异的神情,他幽幽地开口,“明流,我什么时候可以住得起这样地方?”
“隐川,要不,你认大师姐做娘亲吧。”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