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上名来。”
这殿中本就清凉,男人开口,云叁感觉身边更冷了几个度。
“北海之道,景檀。”
男人摸了摸怀中的狐狸,狐狸打了个哈欠,半撑起狐身,竖着的耳朵动了动,一眨不眨地盯着云叁瞧。
云叁早已收敛好姿态,镇定自若地半跪在地上。
这个人,应该就是玉清宗的大长老吧,也就是——白玉惊的爹爹,白言朝。
就连远在逍遥宫不问世事的云叁都知道,玉清宗有位地位超然的大长老,位同宗主,殿上摆着的两把平齐的椅子,便能看出来了。
“不错。”
“嗯?”
白言朝声音并不大,只是云叁能听见。
云叁看不见大长老的表情,却能和怀中那只狐狸两眼瞪两眼。
那狐狸两眼滴溜滴溜地乱转,最后眯着眼睛笑了笑,还知道用毛茸茸的爪子捂住嘴巴。
云叁歪了歪头,这狐狸难道能听得懂人话?这么通人性。
“剑术不错,往后就跟着我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殿中都是长老之尊,可现在都炸开了锅,往日稳重的长老们也压不住心头的诧异。
云叁撩袍跪下,满堂目光如同化为实质一般落在他身上,他却恍若未觉,身姿如青松立于殿中,微微抬头,目光清正。
他仰望着这位玉清宗的大长老,恍然想起当年,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见到师尊的时候。
十年之久,自己也只与师尊见过一面,当年记忆中的上真仙尊早已模糊了,偶尔梦中寻见时,他也不知道那位备受敬重的仙尊究竟是何芳容,只记得是个仙人般的女子,就像是眼前的这位大长老一样。
只是站在那里,便足以让所有人高山仰止,毕生追随。
两个人的身影在记忆中交叠,云叁竟然有些恍惚。
师尊……
“弟子景檀,拜见师尊。”云叁双手交合,声音不疾不徐,一字一句响彻在满殿之人的心头。
云叁行完拜师礼,还未起身,一个半手掌大小的玉牌落入怀中,他伸手接了,发现上面刻着三个字。
须问天。
“我仙府素来冷清,你可以带上交好的师兄弟一起入我门下,寻个好日子,自己搬进来吧。”
白言朝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他神色乏乏,说完,便抬脚走了出去。
云叁跟着引路的弟子离开,身后的云如君对着他偷偷一笑,眨了眨眼睛,暗道了声恭喜,
等到白言朝走后,大殿中的其余长老明显松了口气。
左侧资历较浅的九长老和旁边的四长老说着。
“这。他不是个符修吗?他找个修剑的徒弟干什么?”
“这有什么奇怪的,你难道忘了他师姐是谁,他师姐当年,背着一把剑,直接打得上任仙门魁首心甘情愿退位,一个师父教出来的,你觉得他不会耍剑?”
“也是。”
九长老目光扫过最上首,“宗主又没来?”
“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懂大长老和宗主?这种会议两个人要不然都不来,要不然就像模像样来一个人走下过场,不来倒好呢。”
“算了,谁叫宗主是宗主,是我,这三天一小会,九天一大会,我也不想来,不过话说回来,这七长老和十长老怎么也没来?”
九长老话音刚落,殿门后一人匆匆来迟。
门口弟子对着他行了一礼,“七长老好。”
师央仙走得极快,没注意旁边的两个弟子,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从他进来开始,殿中便有几道目光注视着他。
两鬓斑白,但两眼依旧神采奕奕的四长老用扇子敲了敲桌案,旁边的弟子立马续上茶水。
“七长老整日教导那些小家伙,着实辛苦了。”
师央仙和这群人共事多年,如何听不出其中的火药味,他当即起身,“抱歉,诸位,今日课业繁重,我来迟了。”
四长老还想说些什么,右侧第一个位置的人清咳了两声,他立马闭上了嘴。
二长老年事已高,他在门中向来有威望,大家都会给个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