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惊可是半夜听见过,云叁在梦中喊着什么师侄师侄的,料想不过,也就是逍遥宫的某位吧。
云叁半年未归,两人这样长久不见,如今既然见了,真是亲热得紧。
逍遥宫那厮大半个身子都快贴到师兄身上了,师兄却还脸上高兴得很,果然是老相好。
这样温柔的笑容,师兄从未对自己露出过!
隔壁传来冷哼一声。
白玉惊蹙眉,一扭头发现是沈一秋。
他的师兄跟人跑了,他不高兴,这人在这个脸臭什么劲。
白玉惊冷飕飕地瞟了沈一秋一眼。
沈一秋唇部抿成一条细线,他绷紧下颌,一如往常的冷漠中隐隐有些不同的情绪流出,在莫名其妙被白玉惊瞪了一眼了,他并未恼怒,反倒是松了一口气,面色缓和了一些。
沈一秋移开眼睛,徒留白玉惊一人在原地冷哼。
而此刻身处“奸情”之中的两人。
“师兄怎么来得这么快?”
“因为我本来就不是前来出使的呗,出发也比他们早几日,自然要早到一些。”
“他没来吧?”
“谁?”常陵大大咧咧的,“临鹤仙?他吵着要来看你呢,不过被留下招待玉清宗那个长老了。”
云叁终于松了口气。
“来得是谁?”
“他们到了。”
常陵扬了扬下巴,云叁望去,一片巨光从天而降,无数长剑飞旋其外,疾风刮过众人的脸庞。
云叁的发丝被吹得四散开来,衣袍猎猎生风。
随着一人从剑阵迈出,无数的剑瞬间归主,光圈散开,为首之人身着一袭绿袍广袖,苍翠欲滴。
“果然是江长老。”
云叁想不出还有比他更合适的人了。
逍遥宫中年纪最小资历最轻但却最靠谱的长老。
“对了师兄,我有一事想问。”
“大长老的事情?”
云叁眉目滑过一丝忧虑,那日他听闻玉清宫的弟子的话之后,一直放心不下,但是一时半会的也没什么办法,所幸,逍遥宫的人这么早就到了。
“不必忧心,大长老走时,还让我给你带东西呢,说怕你一个人在外面吃不饱穿不暖,”常陵想起什么似得,在怀里掏了掏,摸出一张缺角的储物符,“特地让我去灶上蒸了几十个大馒头,还有一套新衣服。
大长老当时还说呢,年轻人就要穿些亮色好看,一开始让我给你做身粉的,还是我说黑色耐穿,就是穿破了个洞别人也发现不了,才救回来,最后做得黑色的。”
云叁有些哭笑不得,摸着储物符,心中一阵暖流,“大长老安好便好。”
“这也是大长老给你做得吧,”常陵手捏这云叁的衣服,语气酸溜溜的,“宗中的孩子都是大长老看着长大的,结果偏心,就疼你一个人,我身上这身还是去年生辰的时候给我做的。”
云叁轻笑了声,没有反驳。
他的确多受了大长老的几分优待,从小也和大长老更亲近些。
“开玩笑的,”常陵变戏法似得从背后掏出一包点心,“我知道你生辰快到了,来的路上顺手买了点心。”
“唉,谁叫你年纪最小呢。”
常陵也弯了眉眼。
云叁心情安定了许多,抬眼去看白玉惊那边,他们已经走过大殿,到里面去了。
晚上会有晚宴,白玉惊说了,到时候他也可以混进去。
玉清的宫宇高阁数不胜数,云叁按照白玉惊的描述好不容易找进来,却又犯了难。
他坐哪儿呢。
“和我坐一起吧,听说也给我安排了位置,就在长老旁边。”
常陵掀开重纱,从云叁身后走出来,挽着云叁的胳膊就要把人往位置上拉,“我好饿,快点过去吧。”
“这……”
云叁犹豫了一下。
他先答应了白玉惊的,今日本来自己也是无法前去观礼的,还是白玉惊带自己进去的。
“让师兄久等了吧,是我的过错。”
白玉惊又换了一身衣服,走起路来腰间的饰品叮当响,随着他抚开纱帘,额间的配饰在白净的额头扫过。
云叁闻声回头,被白玉惊额间的彩色宝石晃了一下,睁开眼便对上了白玉惊含笑的双眼,手上被轻轻执起。
“我们走吧。”
白玉惊连个余光都没丢给旁边的常陵。
“什么意思?”常陵挑了挑眉,嘴角一扬,转而捏住云叁的另一只手,“我和小师叔这么久未见,当然是和我坐了,小少宗主,和你坐的话,不合礼数吧。”
“仙门同气连枝,天下修士都是一家,玉清和逍遥又何须分彼此?师兄和我坐并无不妥。”
白玉惊面上微笑,眼中却无半分暖意。
常陵双手握住云叁的手,一米九的大男人,此刻却捏着嗓子撒娇,“小师叔,你说句话啊。”
没想到遇见同行了。
白玉惊脸上笑容不减,呼吸却重了几分,“师兄,虽然今日你早已与我约好,但是若是你实在想念逍遥宫的诸位师兄弟们,想要离开我,我……”
白玉惊顿了顿,语气都低沉了几个调,他抬眼在云叁身上移开,几次欲言又止,最后缓缓道,“我会尊重师兄的一切选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