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陆九尘自从出宫起就兴致不高,一路上连句话都没说。
江竹雨实在好奇,忍不住试探着问:“夫君,静嘉的信上到底写了什么?”
陆九尘抖了抖袖子,把信掏出来递给她。
静嘉的书信往来从她没进城之前就开始,从信的内容来看,静嘉不像主谋,反倒更像个被安排的傀儡。
刚开始的时候,传信人让静嘉想办法嫁给陆九尘,拿到她的谋反证据,并许诺一旦搬倒陆九尘会帮她救出母亲。
“静嘉的母亲?”江竹雨问。
陆九尘说:“静嘉不是南朝嫡出的公主,她甚至不是庶出,她的母亲是南朝王年少时外出临幸的一个农家女,她可能也从来不知道自己是公主。”
“后来我朝提出联姻,南朝王后不愿让自己的亲生女儿远嫁,这才把她接了回去,想必是为了控制她才连母亲一起接回去吧。”
江竹雨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她接着翻下面的书信,
后来因为陆九尘明确拒绝静嘉的缘故,信中人又要求静嘉趁着皇室去寺庙的间隙从江竹雨身上下手接近陆九尘。
果然都是安排好的!
“那静嘉会怎么样?”江竹把信叠起来问。
陆九尘说:“她毕竟是邻国公主,也不好处置,本王会修一封国书给南朝,把她送回去,联姻之事就此作罢。”
江竹雨心里不免有些酸涩,她还以为真的会有人愿意跟她做朋友,到头来果然这个京城没什么好让人留恋的。
“可是,给静嘉传信的人会是什么人呢?”江竹雨呢喃。
陆九尘没回答她,只是叫停了马车。
他从马车上跳下去,吩咐马夫:“本王还有些其他事,送夫人回府吧。”
江竹雨眨眨眼,不明白他这是突然想起什么事?
金银台。
江竹雨坐在秋千上,心里多少有些空落落的,前几日,同样的位置静嘉还凑在她身边说着跟她要做朋友。
那是第一次有人想跟她做朋友。
她一低头,忽见秋千脚下有一条手链,捡起来,上面的铃铛叮当作响,应该是静嘉在的时候落下的。
江竹雨把手链拿起来晃了晃,忽然又想起静嘉的处境。
听闻南朝对未婚生子格外不容,静嘉一出生就没见过父亲,在民间跟着母亲讨生活的日子应当也没少受白眼吧,若是真的一直如此,想来也就不会有什么念想了。可偏偏她刚一成年,就被告知是公主,为了强迫她来和亲,还囚禁了他的母亲,想来也有许多身不由己吧。平心而论,若她是静嘉,在这种情况下有人说能帮她,应该也会被别人三言两语骗到。
终归都是要走了,江竹雨想了想,还是想把这个镯子送还给静嘉。
她起身的时候,瞥见林儿正在厨房里盯着做晚餐,她蹑手蹑脚地越过小厨房,谁也没惊动,一个人离开了王府。
江竹雨这还是第一次来驿馆,驿馆院落规整,似乎是为了迎接南朝使团特地做了装饰,廊下悬着南朝样式的纱灯,颇有几分异族风味。
此时,驿站门前巡逻的侍卫不少,但大门却是洞开的,定睛一看,为首的竟然是宋恒。
见江竹雨过来,宋恒主动上前,“王妃,属下帮您通传一声吧。”
江竹雨挥挥手,“不必了,你在此处守着吧。”
她进入驿站,庭院里草木繁茂,花叶扶疏,可公主被囚不是什么光彩事,整座院落气氛沉敛压抑,仆役往来皆是敛声静气,步履放得极轻,不敢有半分喧哗。相较王府,此处处处透着异乡客居的疏离,连风都似多了几分拘束。
静嘉住的地方很显眼,是这一片院子里面最大的地方。
陆九尘就在屋子里,但江竹雨没有直接进去,她只是来送手链的,并不想影响陆九尘公干。
况且就算她再怎么同情静嘉的遭遇,可静嘉毕竟别有心机的接近了她,还给她造成了不小的麻烦,此刻进去,她若站在陆九尘这边,难免有落井下石之嫌,但她也实在无法站在静嘉这边,索性就不进去,她坐在门外的台阶上,静静的等着里面的二人说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