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杯茅台下去,周知意喝断片了。几点从中餐厅出来,怎么回的家,谁送她回来的,这些统统都不记得。再醒来时已经是次日下午,遮光窗帘在阴雨天发挥奇效,室内一片漆黑。
周知意头痛欲裂地睁开眼,身体上的酸痛延迟传来,她低低抽了口气。
宿醉在她身上的体现就像是和谁彻夜打了一架,骨头都打散了。
周知意昏昏沉沉地坐起来,胡乱地摸起手机按两下,屏幕没亮。
她纳闷的又按了两下,还是没有动静。
周知意皱眉。
一不小心贪杯喝多了,手机也跟着喝醉了?别是坏了吧?
她忽然心揪起来。
这手机里可有着很多的数据,比她都金贵了,要是真出了什么意外,她会后悔死的。
周知意带着些忐忑伸手拍开床头灯,温馨灯光照亮房间一角。
一颗心刚刚吊了起来,周知意就瞥见充电线。
她顿了几秒,然后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伸手拽过来充电线插到手机上。
两秒后——
“噔——”
手机亮了。
原来是没电了。
周知意长出一口气,她劫后余生般伸手拍在自己的额头上,又气又好笑。
真服了。
就说不能多喝。喝多了脑子都离家出走了。
周父察觉到房间里的微弱动响,在门口试探性敲了敲门:“知意?醒了吗?”
周知意活动一下关节,在酸痛里应道:“醒了。”
简短两个字,嗓音却出奇的沙哑,周知意咳两下,正正音,这才好一点:
“醒了。”
“醒了就起来收拾一下,准备吃饭吧。”
……
昨日醉酒,按照周父的性子难免发脾气,却没想到他出乎意料的温和。
周知意感到了些许的别扭,她揣摩不清周父,却也应道:“好。”
周父满意地离开,她掀开被子,活动一下腰椎,起床拉开窗帘。
窗外昏昏沉沉的,没有一点太阳,秋末冬初,西琅总是会连续阴好久,过去她总是会感冒发烧,病很长时间,隔三岔五的请假去医院。
周知意收回视线,这才发现自己还穿着昨天的衣服,非但满身酒气,还带着宿醉的浑浊。
镜子里的她疲惫而又狼狈,周知意有些受不了,当即去洗了个澡。
再出来时,手机铃声在响。
周知意擦着头发,在音乐的催促声上前——
是徐来。
她拿起手机,刚准备接,电话就自动挂断了,屏幕上自动浮现出来时间——下午五点。
抬眼向外看去,窗外昏沉的天确实暗了几分。
周知意准备给徐来回拨过去,界面上忽然跳出来一条延迟消息。
点开发现是她高中的班主任顾徐。
“知意,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是这样,临近校庆,今年是建校一百周年,学校邀请优秀学子返校参加庆典,你有空回来给学弟学妹们做个宣讲么?”
顾徐在寒暄过后单刀直入地说明来意,没有一句废话。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依旧是这种雷厉风行的风格。
周知意淡淡一笑,刚准备同意,发尾忽地渗出水珠,滴在屏幕上。
某个字眼被巧合的放大,周知意的手一下就停在了半空。
优秀学子。
她勉勉强强认,但是更优秀的比比皆是,除了周阔明月张弛,最不能绕过的就是——
徐立言。
毕竟他现在可是声韵的老板,西琅优秀青年企业家,没谁能比他更担得起荣誉二字啊。
周知意一口气又闷在胸口。原本的话被她缓慢的咽进肚里,周知意放下手机,在潮湿的水珠里开始吹头发。吹风机规律作响,周知意的思绪在纷飞的发丝里逐渐变成一团乱麻。
去?
不去?
究竟去不去?
似乎是嫌不够乱,电话在这时又响起来——还是徐来。
这个烦人精。
周知意关上吹风机,将半干的长发披在身后:“喂?”
医院门诊部一楼,徐来懒洋洋地靠在护士台,看着不远处地徐立言,好心情道:
“在忙什么?”
周知意伸手缠上吹风机的线:“吹头发。”
护士拿着点滴走过去叫他的名字,徐立言配合的伸出手来挂水,徐来看了看手机,挑眉,颇有些诧异地问:“刚醒?”
周知意轻轻应了一声:“嗯,怎么了?”
徐来说:“我工作证是不是在你那?”
周知意否认:“没有吧?你工作证怎么会在我这?”
徐来憋笑,开始使坏:“你昨天喝多了抱着我怎么也不肯撒手,非要……”
周知意预判似的说:“非要你当我男朋友是吧?”
“……”
徐来噎了一下:“这是我的台词。”
周知意轻哼一声:“你有事没?再这么不正经我真的挂了。”
“哎——别别别。”
徐来见周知意没了耐心,连声道:
“估计是昨天送你回家时估计不小心掉你包里了,你找找看。”
“……是吗?”
周知意半信半疑的出门,走到玄关打开包,结果还真看到一张医院的工牌。
她翻过来,徐来孔雀开屏似的灿烂笑容霎那映入眼帘。
……
晦气。
徐来适时出声问:“有吗?”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