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这京兆府衙乃是官家府衙,鸣冤鼓更是每个衙门里的必备之物,是给全天下百姓申冤所用!这判官是何许人也?胆敢如此目无尊上,藐视王法!来人,将这个冯判官压至大堂之上,本府今日便拿他做第一个升堂犯人!”祝长生听到此番话语,怒火从心底直上九重霄。
想到前世她来京城选择直奔丞相府求情,便是因为客栈老板曾告诉她京城没有府衙,要告、要求直接去丞相府更快。她才会遇到唐英纵那个人面兽心的小人!
祝长生改变了在门外等着那些人来迎接,然后和和气气地和他们吃一顿接风宴的主意,她现在就要办了那个目无王法的冯判官!
“是,小的这就去。”张无咎在身后回道,他的声音依旧很冷,表情木然,但是却让祝长生心里发暖。皇帝给的人就是好使。
张无咎提起钱丰的衣领,将其拉走,他得需要一个人带路。
“大人恕罪,大人恕罪,小的只是听从冯判官的差遣,其他的一概不知!绝对没有目无尊上、藐视王法的意思,就是再给小的十个胆子,小的也不敢啊。小的上有老,下有小,就靠着小的养活,小的不能死!请大人恕罪,请大人开恩,请大人开恩,饶了小的这一回。”许千扑通跪下,大声哭喊道,他句句真心。
他真的不知道,只是将鸣冤鼓从门外面搬到门里面,会是这么严重的事,要是知道打死他也不敢这么干。
“起来吧。本府说话向来算数。只要你如实回答,本府恕你们无罪。”祝长生又换了副和气的面容,淡淡说道,“不过,等会你们就将鸣冤鼓搬回原位,日后你们二人守门时,对上门击鼓鸣冤之人要以礼相待,绝不可轻慢。可听明白?”
“谢府尹大人开恩,谢府尹大人开恩,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小的一定照做,一定照做。不会让府尹大人失望!”许千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对着祝长生拜了三拜,然后才起身回话。许千是真心感谢这位新府尹饶他一命,日后府尹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让他站着绝不坐下!他誓死效忠新府尹!
“前头带路,去正堂。”祝长生说道。
“是。”许千立刻答道,声音积极又亢奋。
穿过府门,通过仪门,最终来到设厅,设厅上有一戒石,上面共书有“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难欺”十六个大字。
祝长生坐到案桌前,关呈安便站在其身后。护卫,或者说是贴身保镖,就是主人不论身处何处都得紧紧跟着,护其左右。
用食指在案桌上略过,指肚上便沾满了灰尘。显示着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
祝长生冷笑一声,没有回头,看着堂下,对关呈安问道:“你知道这里的情况吗?”
“……”
“为何不说话?你又不是无咎,没必要装沉默。”祝长生回头双手环抱于胸前,饶有兴趣地看着前大内侍卫,现京兆府尹保镖。
“……小的无话可说。”关呈安沉默许久才道。
“既然你也无话可说,那我们等会就听听那位冯判官有何说辞吧。”祝长生转回身不再看他,但是依然开口与其说着话,此刻厅内只有她二人。
许千敲响了升堂鼓,便回了府门口,他要同人一起把鸣冤鼓给搬回到门外去。
升堂鼓一响,便代表府尹要升堂审案。而新上任的府尹要审的会是谁?判官?推官?还是六曹参军?毕竟点卯之时已过,可设厅、仪门两侧办事机构却是空空如也。匆忙调转方向赶来设厅的所有官员中除了冯判官皆是心惊胆战。
“他不会有什么好话要说。”关呈安隔了一会才回答。
“哦?听你的口气你认识这位冯判官?”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如果他知道,陛下没理由不知道。
“小的并不认识他,只是听说过他的名字。”关呈安摇头,又意识到祝长生并未看向他,便开口回答。不等祝长生再次询问,他便自己解释起来,“冯判官本名冯儒,他是栗阳郡主的长子,通过恩荫得了此官。其他的便不知了。”
“郡主的长子?这位栗阳郡主又是何人?”祝长生再次回头看向关呈安,表情认真。
“栗阳郡主是魏王殿下的次女,魏王殿下是先帝的十三叔……”关呈安将其一一道来。
“所以这位栗阳郡主是陛下的堂姑?”祝长生直接了断问道,这关呈安说了一圈就是不说这位栗阳郡主和当今皇帝之间是什么关系,或亲或疏她也一概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