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李青山，是京兆府衙的推官，府尹大人想请你过府一叙，聊一聊有关林俊容的事。”李青山本就柔和的声音在此刻更显温柔。

“好。请稍等片刻。容小女子梳洗一番。”莫灵儿的神情先是怔了片刻，但是在听到对方是为林俊容而来时，眼神之中透出一抹亮光，立刻答应了。

“请。”李青山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莫灵儿说是稍等片刻果然只让祝长生她们等了一小会，和去时一样，只是现在的她脸上清洗干净，简单地挽了个发髻，但看起来依然我见犹怜。

祝长生初见她的第一面，心内感慨卫远在堂上并未夸大其词，莫灵儿当得上一句天姿国色。也理解了林俊容为何会对其一见倾心，作为户部侍郎之子，愿意花重金为其赎身，并愿意娶她为妻。

看其面色苍白憔悴，眼睛红肿，眼中血丝密布，必然是哭了许久。若是林俊容天上有知，莫灵儿对他如此情深，想来也会宽慰许多。

“拜见各位大人，有劳大人等候，小女子已经准备妥当。”莫灵儿手放在腰间，微微屈膝向祝长生行礼。

“请起。”祝长生的声音有如春风拂面，温润如玉。又看向林浩泉再次道别，“林侍郎，本府告辞。”

一行人从林府打道回京兆府衙，直接来到后堂，祝长生在主位坐下，摆手示意让李青山、关呈安、莫灵儿坐下，又让人去将于书吏找来记录。

莫灵儿却没有坐，依然拘谨地站在离祝长生不远的地方。

“莫姑娘，请坐。本府今日并不是升堂审案，而是一场普通的谈话，所以莫要拘谨。本府问你，你便如实答来。”祝长生见状露出一个笑容，亲自开口为其打消顾虑，又直接朝关呈安说道，“呈安，你将椅子搬到本府跟前。”

“是。”关呈安听话地搬了一张椅子放在离祝长生一米远的地方。然后自己站在了祝长生身旁。

“谢过府尹大人。”莫灵儿鼻子一酸，侧身屈膝拜谢。小步走上前在椅子上坐下。

等于书吏到后，做好记录准备时，祝长生开始今日的第一场审讯。

“莫姑娘可否为本府说说你和林俊容之间的故事？”祝长生没有选择像问林浩泉一样，一问一答，而是选择让莫灵儿自己来说，毕竟她才是当事人之一。

“是。”莫灵儿看了一眼祝长生，轻咬下唇默默点头，随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慢慢说道，“小女子与容哥的相遇是场意外，他本不是流连花丛之人，我、我也不是什么从一而终之人，我和他本应该从无交集。”

“那天，我因为心情烦闷，带着婢女独自坐着小船游湖。安海湖边有一个地方长满了桂花，因闻着桂花香味，我的心情好了许多，便唤小红拿我的琴出来，随手弹了几曲。

曲毕却听到岸上有人大声说‘好！姑娘的琴音只因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不知姑娘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可否出来一见？’有人能够只凭我的琴音而发出赞叹，这对我来说是一件难得的事。我来到船头，闻声望去，那是一位书生气十足的清俊男子。

在我们对视的那一刻，我发现他的脸上露出了和其他人初见我时一样的表情，我便有些意兴阑珊，想着他不过也是一位普通男子罢了。便什么也没有和他说，回了船内，让船夫将船划走。

谁知他竟然直接追了上来，随后掉到水里，在水里大喊着救命。我从没有见过那么傻的人，连自己眼前是湖都不知道。

我让船夫去将他救了上来，只是他呛了好几口水，身上湿漉漉的非常狼狈。可是我却发现他的眼神同其他人不一样了，他的眼神里虽然仍有对我的美貌的惊艳，更多的却没有了。

再之后我们互通了姓名，也许是因为他那纯粹的欣赏，我并没有告诉他我的身份，怕他知道之后会转为嫌弃。

我们就这样在船上聊了许久的音律，我为他又弹奏了几首曲子，也听他弹了几首，他虽谦虚说技艺不佳，但是其实他弹得很好，至少我很喜欢。只是那时我并未想过更多，在知道他是户部侍郎之子之后更是如此。将他送回岸上去之后，我便将这件事压在了心底，把它当成一场好梦。

可是就在一个月后，我在花船上遇见了他，他点名要我为他抚琴，只有扶琴。他每夜都来，也每夜都点我名。一点就是一整夜。我知道那花费有多大，因为陈老板和我说要好好抓住这位大恩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