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后的陈元看着三道冷漠的视线直望着他，心冷不丁地跳了几下，很快又低下头避开了视线，看着自己的鞋尖，恭敬地回道：“回大人，莫灵儿乃是本花船的头牌，如果失去了她，小的生意不知会下降多少，因此不是一个很高的价格，小的自然不愿意卖。

那林俊容却仗着自己是户部侍郎的公子，以势压人，逼迫小的低价卖出莫灵儿。小的乃是一介草民，如何敢与其相争？因此便无奈答应下来。可是回头小的思前想后，怎么都觉得这笔生意亏了，因此才加价，望大人明鉴。”

“既然你此前怕那林俊容的身份，不敢拒绝其低价赎人，为何昨夜交接时又敢临时加价？难不成是知道他不会再有机会来找你不成？”祝长生的语气平淡，但是问题却咄咄逼人。

那陈元自知失言，眼神中闪过一丝懊恼。连忙低头跪下否认，不敢再看向祝长生，

“回大人，不曾知道！不曾知道！更不曾想过！小的绝没有这种想法！那林俊容的死和小的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因为小的爱财如命，才会做出此等不明智之举。才会想着先把钱拿到手，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小的句句肺腑之言，绝没有半句虚假，大人明鉴。”

“当真如此？”祝长生的语气中充满了怀疑。

“当真，当真。大人，你现在就可以让人去打听，小的确实是爱财如命，绝不敢有半句欺瞒。”陈元不知为何，这位新府尹年纪轻轻，却气势十足。

问话语气虽然平淡，但是却句句切中要害，让人不敢敷衍小瞧了他，着实可怖。

他原来看他年纪轻轻还有些小瞧于他，认为不过是个愣头青，才敢接这京城府尹之位，现在看来他才是那个愣头青。

“好。本府暂且相信你的话，你起来回话。本府再问你，昨夜林俊容离开后你在哪里，做什么，可有人证？一五一十说明。”祝长生忽然缓和了态度，不在咄咄逼人，就像那电闪雷鸣化为和风细雨。

“是，是，谢大人。”陈元颤悠悠地站起身，但是依旧低着头，丝毫不敢看向祝长生，双腿并立，双手交叉放至身前，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恭谨。

“大人，昨夜林俊容离开后，小的哪里也没有去，就呆在自己的房间里算账，等了许久也不见林俊容来，便以为他是不愿意出这个钱为莫灵儿赎身，便躺下休息了。

之后小的是听人来报，林府派人来花船寻他家公子，这才知道林俊容不是反悔而是失踪，便急急忙忙起身去甲板上见林府的人。

小的当时也害怕，毕竟这林俊容是从小的花船走后才失踪的，要怀疑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小的呀！”

“嗯，所以那时并没有人能证明你在房间内？”祝长生继续追问。

“是，大人。小的算账时不喜欢其他人在场，所以只有小的一个人。但是小的和林俊容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就算小的因为贪心想多赚点钱，也犯不着冒着杀头的风险去杀人啊！

更何况林俊容在我们花船上花了不少钱财，虽说都是为了莫灵儿，但是来者皆是客，小的是做长久生意的人，怎么会害自己的客人呢？这要是传出去小的生意也就不用做了。还望大人明鉴啊。”陈元急忙解释，他可不想被怀疑是杀害林俊容的凶手。

“你说的不无道理。”祝长生沉默了一会才敲敲桌子点头，算是认同了陈元的解释。这让陈元长舒一口气。

“本府再问你，那莫灵儿是何时与林俊容认识的？”

“回大人，小的并不知道，之前并未见过林俊容。他是三月前才上的花船，来到花船上也不要其他姑娘，只点名要莫灵儿。小的当时并未在意，来小的花船上的人有一半都是冲着莫灵儿的名头来的。莫灵儿一走，小的花船生意最少要少上一半，所以小的才不肯低价让莫灵儿赎身。”陈元摇头解释。

“既然你的客人中有一半是冲着莫灵儿来的，那林俊容如何能夜夜与莫灵儿相处？莫不是那些人也怕了林俊容的身份？”祝长生眉头微皱，这莫灵儿如此抢手，难道……“可有人在花船上因为莫灵儿与林俊容发生过冲突？”

“回大人，小的也害怕出现这种情况。不是小的自夸，来小的花船上游玩之人，不是达官显贵，也是富甲一方。因此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小的从一开始便定下了规矩，先来后到，若同时便竞价，但只出价一次，价高者得。

自从他出现之后，小的是一开花船的门便能见到他，是以没人能和他争。而且他出手阔绰，连续两个月来夜夜如此，花船上的常客便都知道了有这么一位青年才俊痴心于莫灵儿。是以倒不曾出现过争执。”陈元说话时声音高亢，身体也挺直了，眉飞色舞，显然为自己的生意兴隆而自豪。

“只是两个月？”祝长生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