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你是恨他骗了你，还是恨他现在的生活不够自由。我只能说你恨的对象可能搞错了，其实你应该恨的人是我。”

关呈安听到南宫意说即使是直属于皇帝又怎样时，明白了他现在的想法就是张无咎根本不该和朝廷扯上任何关系。

“呵……你这番话说得够脸大的，你如何能代替他承受我的恨？”南宫意语带嘲笑地看着关呈安，眼里皆是不屑。

他并没有否认他在恨着张无咎，至于是哪种恨或许他自己都分不清。

“因为是我救了他，还让他加入皇城暗卫司的。”关呈安说道。

只这一句话让南宫意扬起的嘴角固定住，眼睛死死盯着关呈安，显然不相信他说的话。

“你是什么意思？”

“我虽然不知道你和张无咎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七年前，我出任务回京途中，在城外破庙里发现他的时候，他口吐白沫，脸色发青，显然是中毒已深的症状。要是再晚上那么一刻钟，他必死无疑。”

“不过幸好他遇到了我，刚好我身上又有一颗江神医给的百解丹，喂给他之后救活了他。他要报恩，刚好我在找搭档，他又没去处，我就让他加入皇城暗卫司。他当时虽然不情愿，但是最终还是答应了我。”

关呈安双手环抱胸前，一手摸着下巴，半思索着，“我说那时候他为什么不愿意呢？明明皇城暗卫司的差事待遇很好。现在可算明白了。”

“他……说得可是真的？”南宫意闻言愣在原地许久，握着剑的手紧了松，松了紧，最后看向张无咎，带着些许期冀。

张无咎点了点头，“他说得没有问题。你真的离开了天琴山庄？”

“哈哈哈哈哈……”南宫意得到张无咎肯定的答复后忽然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不甘和释怀。

“没错，我离开了天琴山庄，所以和你一样中了那种毒。一开始我以为离开天琴山庄只要完成足够的任务便可，所以我拼命地练功，拼命地接取任务。

“直到我成功接过你当初的那枚玉牌，才知道，更难脱身。”

“但是我去意已决，天琴老人便提出了一个要求，喝下那杯酒，日后绝不能再提天琴山庄一个字。如有违背，他会下达江湖追杀令。”南宫意嗤笑一声，对于这个威胁嗤之以鼻。

“那杯酒有问题。”张无咎说道。

“没错。他知道我们肯定提防着他下毒，可那杯酒里根本没有毒，毒都下在平时的饭菜里。也不对，应该说饭菜里下的药和离开前的那杯酒里的药慢慢在身体里结合后才会形成致命毒药。”南宫意抬头望着天空，眯起了眼睛。

“你喝下了那杯酒。”张无咎说道，虽然是陈述，但却能听出他话中若有若无的伤感。

“你不也是？”南宫意转过头对着张无咎笑了笑。

“还有多少时间？”张无咎询问道。

“不用白费心思了，在你离开之后，天琴老人给这药的原料又多加了几种，几乎无解，除了他自己。就算是江神医的百解丹估计也没用。不过还是谢谢你，愿意问上这一句。说明你还当我是朋友。”南宫意苦笑一声，边说嘴角边流出血，滴在胸前，隐没在褐色衣裳里。

毒已经发作，从五脏六腑向四肢蔓延。

因为支撑不住南宫意向前跪倒，被他用剑插入瓦片里，单膝跪地支撑住了整个摇摇欲坠的身体。

张无咎想要过去搀扶，被南宫意大声喝止，“别过来！”

“就这样……足够了，能在死前……知道……你、不是……骗我的，这就……已经足够了。至少……我……死而无憾。”

“能坐下……和我……聊会吗？”南宫意仰起头看向张无咎，但那好像已经花了他全部力气，他已经支撑不了多久。

前面一直都在用内力压着毒，不让它肆无忌惮在体内扩散。因为那时还有恨意在支撑着他，所以还能控制住。

可在得知张无咎加入朝廷的真相之后，那股恨意也没了落处，自然单凭内力已经无法压制住毒素，瞬间反弹。

所以南宫意才会突然口流鲜血。

“好，你说吧。”张无咎向前走了几步，盘腿坐了下来。二人只余下三尺距离，只要南宫意拔出剑就能刺中他。

关呈安想了想打算离开，南宫意此刻肯定不想有其他人在场。

谁知却被南宫意叫住，“你也……一起……留下来。”

关呈安止住脚步，回头用手指了指自己，想确认他是不是听错了。

没想到南宫意发青的脸上露出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