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丁香也不负众望开口说出了在场三人心里都知道的那人——唐二公子。

虽然并不是直接说出他的名字，但是能说出他的身份，已是极大的突破。在此之后丁香的叙述就顺利多了。

也不用祝长生来询问引导，她自己将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大人，事情发生在下元节节假的第二天晚上。奴家和连翘二人陪同唐二公子游船赏景，他看上了两位在河边放灯的姑娘，便直接吩咐他的那几个仆人将人抢上船。”

“那两位姑娘长得如花似玉，其中更漂亮的那位看起来才十七八岁的模样，被抢上船之后呆立的模样明显被吓坏了。可唐二公子却不管这些有的没的，想要直接强上了她。”

“奴家一时心软便开口说了几句，说这般美丽的姑娘应该放在船头，让其他过路人也欣赏欣赏。这独属于他唐二公子一人，其他人只能看却不能吃，一定羡慕死别人去。他觉得奴家说得有道理，便让人将那两位姑娘绑到了船头。”

“可后来那两位姑娘被一位武功高手救走，唐二公子眼见到嘴的鸭子还飞了，便把气全撒在奴家二人身上。尤其是奴家，说奴家是成心的，当场便打了奴家好几个耳光。”

“唐二公子派人去追，可他们的人追了许久也没把人追回来。那时唐二公子看着奴家两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死人，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只轻飘飘地丢下一句‘把她们两个都沉到河底，只有这样才能消小爷我的心头之恨。’”

“他是一个魔鬼！他就那样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决定了奴家和连翘的生死！赖二带着几个人将奴家两人绑住手脚放在船里，划着船趁夜将奴家二人沉河。连翘先被沉了下去，她的嘴被堵住了，手反绑着，脚上还挂着很重很重的石头。”

“那天月亮好圆，河水却好黑好冷，除了奴家几人，四处都没有人。连翘被扔下河的时候奴家看到她的眼睛里全是害怕，奴家也好怕，怕死，真的好怕。连翘被沉水之后一次都没有浮起来，一次都没有。”

“奴家当时害怕及了，便央求着赖二，希望他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能放过自己。奴家看出了他的纠结，便继续求着他，如果他们想要钱的话，奴家可以把钱都给他们。那些人都动心了。就在奴家以为可以活下来的时候，其中一个人矮矮的，小小的，大骂了他们一句，‘你们想死现在就跳下去陪着这个贱货一起死，否则放了她，你们回去见到唐二公子也是一个下场！’”

“这句话说完之后整个船上的气氛都变了，变成和刚开始一样，又阴又冷。最后奴家还是被扔进了河里，只不过趁着求饶的这段时间里，奴家借着发簪将绑着双手的绳子给割开了，那是连翘死前拼命甩下来留给奴家的发簪，救了奴家一命，呜呜呜呜……”

“奴家嘴上一直说着求饶的话，手上紧紧抓着已经割开的绳子，不敢让那些人看出来。一但被他们发现绳子会被重新绑上，到那时奴家一定会死。奴家不想死，不仅是为了奴家自己，还有连翘，奴家一定要为她报仇！最后奴家怎么求他们都不行，奴家便提出要求，让赖二亲自动手，他曾经和奴家好过一阵子，他不敢看奴家，所以奴家这才侥幸捡回一条命。”

“奴家以前是采珠的，水性很好，只是被拐子拐走给卖进了翠仙院。被扔进了河里之后奴家在水底下解开脚绳，不敢上浮，船还没走。也不敢乱动，因为连翘被扔下去之后隔了一会水面就变得平静了。奴家怕自己在底下走动，水面也会动起来，到那时那些杀人凶手就会发现她还没死。”

“当时河里好黑，水好冷，好冷，奴家抬头望着河面，等了很久，很久，久到以为自己就要死了，遮挡在头顶的那片漆黑才慢慢划走。奴家知道他们一定认为自己也死了，就和连翘一样。奴家便在河底摸索起来，可是太黑了，根本看不见连翘，奴家找不到连翘，找不到她，呜呜呜……”

“奴家虽然侥幸捡回一条命，但是根本不敢回翠仙院。若是回去让唐二公子知道奴家没死，一定会再派人来杀了奴家，到那时奴家就没这么好运。也不知道是不是走运，他们沉河的地段在南城郊附近，奴家曾经接济过一个乞丐，听他说过这一块鱼龙混杂，有许多废弃的屋子可以藏身。他们白天去城东乞讨，偶尔晚上回南城郊休息。其他人不要了房子便是他们的。”

“那天晚上奴家实在是又冷又饿，又没有力气，便随便推开了一间看起来废弃的屋子，胡乱睡了过去。也许是连翘在天之灵在保护奴家，那间屋子里住的不是别人，正是奴家接济过的那个乞丐。说是乞丐，他其实还会吟诗作对，也写的一手好字，和其他乞丐不太像。”

“那天他饿得快要不行了，倒在翠仙院后门口，奴家刚好路过，便给了他几口吃的，还给了他一些碎银子。之后经常见他来翠仙院后门蹲着，奴家看他可怜，便也经常给他吃的和碎银子。那天他看到奴家狼狈的模样，便知道奴家出事了，也不曾问奴家发生了什么，只说奴家想在这里住多久，就住多久。”

“这些天奴家便一直躲在那里，吃的喝的用的全部是他照顾，每天都很按时。可从昨天开始，他到现在都没有出现，奴家又饿又渴，听到开门的声音还以为是他回来了。”

丁香姑娘边说边哭，如梨花带雨，时不时地抹着眼泪，可却一直没有停过。

祝长生听后只觉得冥冥之中，或许真有天意，丁香姑娘能活下来实属侥幸。

若是丁香姑娘先被扔下河，她们两个都必死无疑。若是丁香姑娘水性不佳，就算能割断绳子，也在水底待不长久。赖二他们一干人等，必定是在船上等了许久才离开，到那时丁香也必定被发现，仍然是一个死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