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赶时并不知道是谁家的船,主子让追就追上来了。上了船才发现是柱国大将军的家眷,本不欲得罪,毕竟这位也是出了名的活阎王。
然而背后之人可是出了名的阴狠皇子,哦不,现在是亲王。着实是进退两难,不得不依令行事。
瞬间乱成了一片,有跳回官船的,有跳水去追的,转眼就跑了个精光。
“快!调转船头,下去几个水性好的跟上。”吩咐完,李忠跑进朱简辞的房间。
不出所料,这丫头困住朱简辞,自己引开追兵,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刚移开椅子,朱简辞就猛的从暗格里钻出来。
“咚!”
一头撞在床板上,看着都疼,他却浑然不觉,眼底通红的解下玉佩:“速速遣人去国师府,我们从两头堵截!”
李忠出去后,朱简辞快速的穿好衣服。虽然没有了之前凉飕飕的空荡感,可是,他的心里像是破了一个洞,冷风在洞里呼啸着穿梭。
走之前为何要说那样的话,每句话都像是在叙旧,却句句透着绝决。
突然觉得房间里憋闷的很,胸口像被石头压着。朱简辞从房间出去,站在甲板上大口的喘着气。
任由湿冷的风肆意的拍打,单薄的衣衫在风中猎猎作响,神色肃穆,眼眸凌厉。
李忠凝望了许久,终是拿了件斗篷送过来。
“来人必是老三,他就是个疯子,定然不会忌惮宋将军,我们一定要在他之前找到宋羡。”朱简辞咬紧牙关的一字一顿。
“羡丫头身手不赖,没那么容易被抓到。”李忠不知道是在宽慰朱简辞,还是在安慰自己,听到来人是三皇子,他也是慌了的。
三皇子疯批的名声,从五岁起就名震京城。
别的孩子在这个年纪,要么玩过家家,或者玩抓蟊贼。而三疯子却在玩哭丧,摆了灵堂,自己躺在棺木里面让内侍宫女们哭。
听着听着,就觉得一众人哭得太假。琢磨了一会儿,找到根结所在了。
没有人真的死了,怎么能哭得真?
于是从棺木里爬出来,拿起匕首,就近抓过一个宫女,一刀刺进心脏,鲜血溅的他满身满脸。
一众人吓得缩成一团,三疯子却笑得格外兴奋:“这下死人了,哭吧,谁哭的不像,下一个就是谁!”
这谁敢不哭啊,声音哭得惊天动地,真是哭来了皇帝老子。
然而,也只是训斥一顿,禁了足,只因为三皇子是贵妃所出。
贵妃宠冠六宫,母家显赫,与皇后母家不遑多让,事事都要与之争上一争。更何况,贵妃与皇帝有着自小的情谊,那可是皇帝的白月光。
事事都如她意,唯独太子之位,最想得之,最求而不得。
朱家最重嫡庶,又有先皇遗诏和太后压着,没得一点可能,疯批三皇子就更加的疯批了。
正如朱简辞所言,三疯子不会在意将军不将军的,反正没触犯他皇帝爹的底线,最多也就罚他禁足。
而且他自小就与宋羡有罅隙,据说儿时还经常被宋羡揍,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先找到宋羡。
“李统领,水下追大姑娘的兄弟回来了!”有府兵上来通报。
闻言,朱简辞和李忠疾步下了甲板,看着两个水淋淋的府兵,裹着毯子站在那瑟瑟发抖,手里拎着朱简辞那件脏污的看不出颜色的外衫。
“大姑娘人呢?”李忠心下一沉,急声问。
朱简辞大步走上前,颤抖着手接过那件衣服,仿佛透过衣服,看到了冻的哆嗦、慌不择路的宋羡。
“追出了几里路,在靠近岸边的地方发现了这件衣服。估计大姑娘上了岸,已经有兄弟跟上去了,留了人在岸边等候,我们回来禀告。”
尽管两个人冷的牙齿打架,站在那里时,脊背依然是笔直的。
“全速前进,加把劲儿!”李忠握紧拳头。
破落的古庙,如同沉睡的猛兽,匍匐在夜色里。
寺内佛像破败,蛛网密布,扑面是刺鼻的霉味儿。
隐约听见‘吱吱’的叫声,宋羡更加心惊胆战的缩成一团。
外面的脚步声越走越近,宋羡屏住呼吸。
“藏好了,本王来喽!”一个阴恻恻的声音,让宋羡不由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居然是三皇子朱简衡?!这个瑕疵必报的王八蛋,成为亲王后更加肆无忌惮了,这如果被他抓住,定是要新仇旧恨同姑奶奶一起算的。
朱简衡沿着水迹,一步步的逼近神龛,看着神龛破布上的湿手印,露出阴冷的笑:“真是不乖哦,让本王好找,本王抓到你,定是要罚你的哦!”
说完,猝不及防的掀开破布。
神龛下连个鬼影都没有,朱简衡脸色骤变,瞬间失去耐心,面上愈加阴郁了。
“本王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再不出来,就不要怪本王使出手段了。”
说完对着身旁的指挥使耳语。
听完指挥使大惊失色:“那,那或许是宋小将军,这样不妥吧?”
“有何不妥?本王追的是逃犯同党,更何况,本王并未伤及性命,谁能奈我何?”朱简衡大为不悦,怒目而视。
听着外面嘈乱的脚步声,宋羡在心里快速回忆着,小的时候朱简衡都有哪些损招了?
正思量着,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声音无比凄厉的跳出枯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