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却快不过宋羡的剑,刚刚跑到院门口,就听见身体里发出了“噗嗤”的声音,他低头时,看到了自己映在剑上的面孔,脸色煞白、满目惊恐。
宋羡拔出剑,刚要出去找其他的人,却在跨过门槛的时候,愣在那里。
她看到了李叔,满身是洞,没一处好肉的趴在门外,怒目圆瞪,脸上的疤都是暗红的。
他一定是察觉了不对劲,想过来保护阿爹,可是一身功夫终未抵过鬼蜮伎俩,即便是浑身无力头脑混沌,他依然坚守自己的职责,拼死也要到阿爹院子里,保护阿爹的安全。
“李叔!我为你们报仇!”宋羡哑着嗓子,几近失声。
刚刚跨出院落,大批的黑衣人围上来,宋羡扯下头上的发带,把剑柄牢牢的和自己的手缠到一起。
数百人,团团把宋羡围住,宋羡从挥出第一剑开始,就已经失去知觉般,不停的挥舞,不知道痛也不知道累。
身上的血,凝了一层又一层,如同猩红的铠甲覆盖在她身上,敌人的血和自己的血,混在一起凝结成快。
黑衣人被宋羡不要命的打法,吓得连连后退,奈何那个沙哑的公鸭嗓不断的呵斥催促向前。
谁也不想死,谁也不敢退,冲上去也许还有一线生机,退回去必死无疑。
宋羡渐渐体力不支,公鸭嗓也看出她出招的速度在变慢,声音更为刺耳的为黑衣人打气:“冲上去!耗死她,她就快没力气了。”
话音刚落,宋羡脚下又多了了两具尸体。
而宋羡自己,也因为失血过多,眼前慢慢模糊了:朱简辞,我要和阿爹阿娘一起走了,今生,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一刀划开宋羡的大腿上,宋羡跪倒在地,一圈人举起刀,朝她砍来。
宋羡脱力的闭上眼睛,却听见熟悉的嘶鸣声,听见大力撞击下,一片倒地声和咒骂声。
徒然睁开眼睛,果然是赤霄,生生的撞出一条口子,在她面前打着响鼻,似乎在催促她。
宋羡抓住缰绳,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飞身上马。
赤霄不顾砍在身上、腿上的刀,扬起前蹄踢倒阻挡去路的黑衣人,奋蹄疾驰。
“好赤霄,全府只剩下我们俩了,阿爹没了,阿娘没了,李叔也没了……”宋羡只顾着抱着赤霄的哭,不知道身后的公鸭嗓,缓缓举起火铳,瞄准了她。
“砰!砰!”
三里开外的街道,一众人策马狂奔,响彻天际的火铳炸裂声,吓得街角的野猫炸起毛来,尾巴裹紧身体,缩在墙角。
飞奔在最前面的郎君,一袭白衫,天人之姿。听到两声火铳巨响,不由得身体一震,更用力的夹紧马腹,尽管马儿跑的已然不能再快了。
悔意,心里满是无尽的悔意!
如果宋羡出了什么事……他不敢想,他无法面对那样的如果。
直到这一瞬,他才醒悟,只有好好活着,才万事皆有可能。如果那个人没有了,所谓的为她好,所谓的大义,尊严,又有何意义?
朱简辞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即便是那个深藏了十七年秘密被父皇发现,即便是被压在断头台上,他没有过丝毫的害怕。
收到师父消息,他便马不停蹄飞奔而来,他相信她能等到他,可是刚刚两声巨响,让他有种强烈的不安,莫名的心碎感。
为何要说以后再也不见了,如今想来是多么的不吉利。
还有两条街,就到将军府了,行至路口时,右边路口突然冲出同样疾驰的枣红马匹,朱简辞心中骤喜,心里那个名字几乎脱口而出。
“二,三七姑娘!”身后传来问星惊诧的声音。
朱简辞的心忽地又沉了下去,李三七双目赤红,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一拍马屁股,马脱缰而奔。
将军府近在眼前,空气里弥漫着硫磺、硝石的味道。
李三七的马停在前面,马上的李三七一动不动,似是不确定的凝视着门口,挡住了朱简辞的视线,即便看不到,朱简辞的心依然跌进了油锅。
李三七突然翻身下马,箭一般的蹿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