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妖刀低声抽泣,她惦记着夫人风寒未愈。
朱简辞感觉自己的手快要被捏断了,由于突然用力,她后背再度渗出血来。
“莫急,朝中许多重臣均不相信宋将军会通敌,多人求见了父皇,现在宋将军只是关押,不会用刑。我也和北镇抚司的校尉打过招呼,会多有照应。”
朱简辞看到渗出来的血越来越多,显然急了:“药还没有熬好吗?”
“来了来了!”一个白净的小道士端着一个菊瓣碗匆忙进来:“大师兄,温度正好。”
“大师兄,还是让我还吧。”
突然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宋羡看到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小娘子,白袍木簪,眸似秋水,冷梅一样的走过来。
“无妨,我来即可。”
朱简辞淡淡的回应,把碗凑近薄唇,试了一下温度才送到宋羡跟前。
看到宋羡并未张嘴,而是迟疑的看向自己,心下了然。
“这是师门的小师妹,望月。”看到对方眼中更为困惑,又接着说:“家师的甥女。”
妖刀眨巴着一双葡萄眼,不动声色的向前挪了一些,挡住望月的视线。
宋羡皱眉喝下汤药,苦到了心里:“你们是如何寻到我们的?”说着轻轻咂嘴,口中是散不去的苦涩。
“刚刚出城,便遇到了赤霄,它竟然还认得我。对着我扬蹄嘶鸣,一路跟过来,进了林子,四处都是厮杀的痕迹、你衣裙的碎料,还捡到了你的步摇。”
朱简辞现在说的风轻云淡,没有人知道,他一路寻来,心悬了一路,每看到一点宋羡的痕迹,心就抽紧一些。
脑子里异常的活络,眼睛也睁得极大,急着找到宋羡,又害怕找到躺在地上的宋羡。
当看到她被猛虫袭击,一直被师父训斥过于懈怠的轻功,在那一刻居然突破了。
宋羡失去意识到那一刻,他大脑空白了一瞬后,梦中失去她的一幕历历在目,一下一下撕扯着他。
把宋羡抱在怀里时,伸去试探她脖颈的手指,迟迟不敢落下去,无限的恐慌。
最后还是望月走过来摸了摸,告诉他还活着,他才抱起宋羡,飞奔出树林。
“过了南阳巷,就是玄德门了,出了玄德门就能活命了!”霜刃嘴上碎碎念着,脚上又加了一把劲儿。
尽管她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炸掉了,可是她不敢停下来了一点。
若是追她的人发现了马车里根本没有人,很快就会追上来,她实在是跑不动了。
阿爹,你要保佑我啊!
霜刃努力的张大嘴巴,只觉得鼻子根本不够用了,恨不得耳朵也能帮着一起喘气。
听到身后传来嘈乱的脚步声,回头隐约可见追赶的人影,她瞬间慌了。
慌不择路的拐进了扎染胡同。
鼻息里,口腔里,充斥着染料混合着草木香的味道,家家门户紧闭,巷子里空荡荡的无任何躲避的地方。
听到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粗鄙的咒骂声。
无论如何我不能落在他们手上,死算是好的,她害怕自己生不如死,霜刃曾见识过那位主子的残暴,只要想起就会觉得全身汗毛竖起。
心里慌乱,脚下一软,霜刃跌倒在地,顾不上手心的疼痛,挣扎着就要起来,然而,她看到右边的院墙,墙角塌了一块。
“ 阿爹,是你在保佑我吗?” 霜刃毫不犹豫的爬了进去。
院子很大,右侧有一口井,几十口青灰的大缸,一直摆到了墙边。
院子左侧摆满了高架,上面撑起数丈长的竹竿,晾着染好的各色布匹。有的随风飞舞,有的淅沥滴水。
门外是密集的脚步声,正在挨家挨户的敲门,即使看不到墙角的洞,也迟早会找到这来。
环顾四周,院子里能藏身的地方,除了井就是缸,再就是一口冒着热气的大锅。
霜刃没得选择,挑了一口染缸,捏着鼻子钻了进去。
屏住气时,自己和外界完全隔离开了,耳朵像是被棉花堵上了一样,嗡嗡低鸣。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自己快要炸裂了,眼前发黑的几近晕厥,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的咚咚声。
实在忍不住了,霜刃慢慢的把头探出,张大嘴巴,她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下一刻,她又差点被送走。
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嘴巴才没惊叫出来。
一张恶鬼一样的脸,尽在咫尺,用一只眼睛盯着自己看。另一只眼睛,像是和另一半脸一起融化了一样。
恶鬼什么都没说,一把拉出自己。
“求求你,救救我,不要把我交出去!”霜刃忘了害怕,苦苦哀求。
恶鬼力气极大,像是没听见一样,拎着手臂就把她捞上来了,拖着就往屋里去。
霜刃拼命的挣扎也一点用都没有,她不敢叫,外面的恶魔更为可怕。
恶鬼把她拖进屋里,打开一个箱子,把霜刃推了进去。
霜刃在黑暗中大口喘气:他是在救我?
很快,便听到了外面的敲门声。
恶鬼刚一开门,一众人就把他推到了一旁,闯了进来。
劫匪似的,敲破了染缸,推到了木架。
染料把院子晕染成一条彩色河流,竹竿横七竖八的截断河流。
一个眼尖的黑衣人,一眼看到了门口的水痕,顺着水痕,找到了那口箱子,回头对着恶鬼冷笑,猛地掀开木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