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官宦子弟、商贾贵商还是文人雅士,统统喜欢聚于此地。
门外青砖铺地,门内铺的是御窑金砖。花厅里摆满了黄花梨的八仙桌,墙上挂的是名人字画,就连桌上的酒盏,都品位卓绝,看着就价格不菲。
也难怪狱卒咂舌,这就是一个销金窟,而背后的东家,守了这样一座日金斗金的金山,怎能不让人艳羡。
花枝招展、左右逢源的老鸨,见到黑痣郎君就如同没看到一样。而郎君亦是目不斜视、自顾自地上了三楼,轻车熟路、一路走到最里面的房间。
横眉上挂着涵春阁的眉匾,这是花魁言香君的闺阁,黑痣郎君敲门进去。
严香君的闺阁不同于其他花楼女子,更不同于其他的花魁。
其他花魁的闺房,要么雅致,花木名贵,品茗弄琴。要么奢华,器物精致,灿然夺目。
而严香君的闺房,若说奢华,处处透着简约,若说简约,样样都是孤品。门窗是紫檀的,砚台都是古董。件件看着不起眼,越是不起眼的越是有来头。
进门后,入目的是十二扇紫檀屏风,上面是百宝嵌的花鸟图。
屏风內的月洞门架子床上,一位贵气的郎君慵懒的斜倚着。
屏风外,素净罗杉的严香君未施粉黛,未佩珠钗。背对门口,面朝窗子,坐在檀木的圆凳上,弹奏一把古琴,自弹自唱,余音娓娓绕梁。
寝君兮白象床,御君兮青绫帏。
乐君兮珠玉萧,饮君兮黄金卮。
鸦玄粉白无不有,人生欢乐须及时。
黑痣郎君不禁有些惶恐,低低垂下头,盯着靴尖:这是我能听的吗?想必是香君姑娘唱给主子的。
谁人不知,虽说是花魁,那可是主子一个人的花魁。
“事情办妥了?”屏风后传来一声温和的声音。然而,黑痣郎君知道,自家主子可不是个温和的主儿。
“回主子,事情已经办妥,寒酉是算了时辰回来了,即便是大罗金仙去了,也定是回天乏术的。”
“好。”屏风后之人说话也慢悠悠的:“将军府可去了,东西可有找到?”
闻言,寒酉心下一沉:“并未找到,夜夜都有去将军府查找。”
默了默,几息后,屏风后的慵懒郎君坐了起来,在床边一下下的敲打折扇。
“霜刃可有寻到?”声音依旧平缓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而寒酉的心更凉了:“并未,回来的人说,到了南阳巷扎染胡同人就不见了。”
又沉默了数息,慵懒郎君缓缓拿起折扇。突然,一枚银针射出,刺穿了寒酉的肩胛,钉在了门框上。
寒酉未发出一声,也没挪动一寸。
“小以惩戒,不要有下次了,去吧。”依旧是慢悠悠的,像似刚刚什么事情都未发生。
“多谢主子!”寒酉冷汗津津,如坠冰窟,躬身揖礼,退出房间。
“域郎莫要动气,伤了身子不值当。”严香君款款走到床边,很自然的接过域郎君的折扇,放到了一边,坐在了他的腿上。
域郎君揽过严香君的纤纤腰肢,沁人的花香扑面而来,心也安宁了不少。
“早日尘埃落定,方能早日娶你入门。”虽然还是那个温和的声音,却不是刚刚那般冷冰冰的。
严香君垂下双眸,这个娶字太大了,她宁愿他说的是纳她入门。
“我知域郎心,我也希望域郎能知我心。我在哪里并不重要,我知道域郎心里有我,时时惦念我足以,我在这儿,挺好。不想域郎因我铤而走险。”
严香君把头靠在域郎君的肩膀上,抱得更紧了一些。
域郎君知道她说的是肺腑之言,然而越是这样,他越是不舍。他从不说纳,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是要明媒正娶她。
“你知我心,又怎会不知,我不舍你受丁点委屈,我定要给你尊贵,而不是栖于这一方天地,日日等我、盼我。”
域郎君修长的手指,剥开她垂在面颊上的青丝,对着这一张脸发呆:像极了,不能说一模一样,却是要神似有神似,要貌似有貌似,让他格外的踏实。
域郎君轻轻拉动她腰间的丝绦,罗杉散开,里面居然空无一物。
他不由的轻笑:在外人眼里,谁不赞她端雅清傲,可是在他面前,却是烈火烹油。
他可以一整天都与她待在房里,也不觉得寡味。
把严香君放在床上,域郎君下意识的吞咽。褪去衣衫的严香君像一粒刚刚剥开的荔枝,莹白的让他想要品味。
身体刚刚覆上去,门口的吵闹声不由让他眉心紧蹙。
“我看谁敢拦着我,今日我就是要严香君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