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唯一能解燃眉之急的就是找到霜刃,还宋雷霆的清白。
朱简辞衣袂飘摇的进了五城司,堂内砖缝的黑血如墨,破损的惊堂木已然纹裂。
“有何新眉目?”朱简辞屁股还未坐稳,便急切的询问。
“这……”吴桐微愣,竟然不知先从哪件事开始说起。
此时,朱简辞可听不得这个那个的,但也不好先问自己关心的。
“扎染胡同可有何头绪?”
“倒是有的,五城司挨家挨户询问,得知前段时日,有一伙似兵似匪的人,挨家挨户的寻一个女子,应是没寻到就走了。”
闻言,朱简辞狭长的眼眸微眯,能如此被大动干戈、挨家挨户搜寻的,十之八九是霜刃。
看来,她是准备出城,还未跑出去便被围堵在胡同里了。这伙人没找到他,也定是要把出城之路堵地死死的,想必她现在依然在城内。
“一个小小的扎染胡同何时变得如此热闹了?可派人搜捕?”
朱简辞有些坐不住了,然而,吴桐接下来的话让他屁股又稳了稳。
“昨日,听一位大娘举告,说他儿子是那一片的清道夫。前几日回去和大娘说,他竟然发现二十九号的垃圾里,有女子用过的月事带,那户住着一个老光棍,哪里来的……”
未等吴桐说完,朱简辞已经站起来朝外走去:“走!去扎染胡同!”
“殿下!殿下!已经搜过了,并无收获。”
吴桐紧声制止朱简辞,心里暗忖:看看许尚书把太子都逼成什么样了。
“其他的回来再说,再去一趟扎染胡同!”
朱简辞确实急了,同时也是真没想到,原以为追查霜刃最借不到力的吴桐,反而成为最为得力的。
如此看来,将军府之事吴桐确实不知情。还当那个公鸭嗓是个软骨头,这么轻易就招供了,现在看,也是个有点脑子的,拿吴桐出来布了个障眼法。
见朱简辞迫不及待再去搜查,吴桐也只能召集人手,直奔扎染胡同。
刚刚到扎染胡同二十九号门口,吴桐就察觉出不对劲,如今都已经过了中秋,哪来如此多的苍蝇。
而敏锐的朱简辞已经嗅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儿,心不由的下沉:莫非晚了一步?
侍卫上去踹门,发现木门只是虚掩着的,刚一打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门口血泊中赫然趴着一人,朱简辞定睛一看,不是霜刃,心稍微定了一些。
“快进去找找看,还有没有其他人!”
朱简辞蹲身细看死者,两只手伸出老远,像似想要抱住什么。一只独眼睁得奇大,压在地上的另外半张脸,隐约可见像是融化的积雪,脏皱脏皱的。
身上多处刀剑伤口,却仍然不甘的爬行,脱出长长的一道血痕。
“殿下,里面再无他人?”侍卫呼啦啦的回来了。
“无人?”朱简辞起身快步走进去,在一处敞口的箱子里,看到了那扇门,想必霜刃就藏在这里。
沿扶梯下去,地窖的霉味掺杂着不明的味道,让朱简辞胃里翻涌,强压着不适感 ,下来地窖。
朱简辞认真查看墙壁、床底地面,确定地窖中再无夹层了,失望又期冀的爬上去。
对方若找到霜刃,定是要灭口的,绝无带走的价值,没看到尸体,十之八九霜刃是跑掉了。
终是来晚了一步,朱简辞瞪了吴桐一眼。
再路过独眼尸体的时候,不由停下脚步又看了一眼。
那只圆瞪的独眼里,竟然装着宁静而美好。
无人知道,对他而言最幸福的时光,应该是在女真的深山密林里,那里的冬日有皑皑白雪,夏日清凉怡人,每日狼群为伴,没有困苦。
吴桐看到朱简辞的眼中的急躁,连连告罪,的确是五城司大意了。
五城司何止是搜查时大意了,他们一直在别人的视线中。
虽然昨日五城司在二十九号搜查无果,却被域公子的人盯上了,原本暗卫们就认为二十九号多有可疑。
又见到五城司着重搜查此户,更确定奇怪的独眼有猫腻。
入夜后,多人悄然潜入宅院,这院实在太静了,静谧中透着诡异,即便是多人一起来的,也感觉渗的慌,仿佛进了鬼宅,又似乎进了兽窟。
只见到独眼一个人烧柴、扎疙瘩、一遍遍的进入染缸,又拆疙瘩晾晒。
蹲守的一众人都看得都打起了瞌睡,眼见着独眼终于烧火煮饭了。
这都什么时辰了?
而且,似乎只煮了一个人的饭,煮完也是一个人在吃。
难不成是真的就是一个人?
又等了许久,独眼收拾利索后,打着哈欠回屋了,看样子是准备要睡了。
暗卫首领下令撤退,一众人跳出院子,走在最后面的首领回头瞥了一眼独眼,发现他驻足在一口箱子跟前。
这个箱子?不是那天可疑的那口箱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