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房内如仙如画,桶内的宋羡却略显不雅。整个人如青蛙一般,面朝下趴在桶中,双手紧紧扣上桶沿,撑起身体,半漂浮在水中。
时不时的在桶里吐个泡泡,又浮上来缓口气。
“姑娘正在沐浴,还请程娘子稍候再来。”妖刀客气的拦住了程莺莺。
“好!”程莺莺转头就要回房。
“等等!”房内传来铿锵脆生的声音:“妖刀带程娘子进来吧”
房门打开,扑面而来是少女的甜腻混合着草药的清香。
疏影浅映屏风影,暗香浮动满室幽。
即便同为女子,程莺莺仍然瞬间怔愣甚至有些羞涩:“既然宋小将军不便,我过会再来?”
“无妨无妨!都是小娘子,没得那些避讳。”
说话间,宋羡穿着轻薄的嫩黄色中衣、裈裤就出来了,许是匆忙,程莺莺甚至看得出,她并未穿裹胸。
朦胧的眼睛透着清亮,蜜糖的脸蛋绯红清透,整个人慵懒而纯净。
略显来势汹汹的程娘子,此景下,也不由的柔软了几分。
“我过来是同宋小将军讲,不要因为你救我出来,我们之间的账就能一笔勾销了。”
“我们之间有什么账?之前我也是依法而行,并不觉得有何错。不过救你出来也确实是枉私了。”
宋羡眼神清澈,神情坦荡地看着她。
“你……”
程莺莺神色复杂,非恨非怨,甚至还有些委屈。本来就弱了一半的气势,在对方的率真下,竟然也所剩无几。
宋羡见不得她鼻翼泛红还强忍着的样子,不由得心软下来。
“既然救你出来,自然没有再送你回去的道理。那个,你夫君之死,和你有没有关系?”宋羡还是好奇得很。
“他是我的仇人,算不得我的夫君。不过,此事确实与我有关。”程莺莺把她的磊落看在眼里,也回以坦荡。
宋羡并不是一时心血来潮便把程莺莺带回来的。
她相信阿爹阿娘两个人的识人能力,也质疑过自己的判断而对程莺莺有所愧疚。
虽然嘴上硬气的说与对方无账,实则多少有点虚张声势。
再者,她即将出征,自己身边需要这样一个不那么循规蹈矩的医者,甚至毒师。
“与我一同上阵,你可害怕?你是可以选择的,如果不想去,明日就可放你离开。”宋羡不予在这个问题上再同她纠缠。
“有何不可?”
程莺莺一双桃花眼里是铿锵的坚定,周身无一丝柔弱,宛如出鞘的剑。
“好!”
宋羡散发着出水英气,坚定却不过于刚硬,程莺莺甚至看得到她中衣下的震颤。
“没其他事,我就回了。”
程莺莺垂下双眸转身走了,宋羡的娇慵,居然把一个小娘子看得脸红了。
赭红色的门阻断了宋羡的视线,房内妖刀已经收拾妥当,余热未消,懒懒的四处盘踞萦绕。
还未走到床边,门又被敲响了,宋羡眼睛转动:怎么?改变主意了?还是反应过来,回来又与我算旧账了?
只是今日着实有点困倦了。
宋羡打了个哈欠,顿时泪光莹然、杏眼惺忪,走过去把门打开。
“可还有……”
门外并非程莺莺,月光下的神清骨秀,让宋羡误以为门口挂着一幅画。
“还有什么?”朱简辞看着怔愣发呆却娇憨魅惑的宋羡,下意识的喉结蠕动。
“怎么是你?无人通禀的呢?”宋羡揉了揉眼睛,并未眼花。
“我走的院墙上,并未有人看到,不进去说话吗?”
翻墙就翻墙,还走院墙之上!
话语间,朱简辞已经进屋关门,并拉上宋羡温热的小手,缓步向床走去。
此时,宋羡刚刚散热的小脸,腾然又红了,瞬间脑子里词汇乱窜:私会,得幸,侍寝,敦伦,鱼水,床笫,云雨……不敢再想了。
身体熟悉又陌生的怪异感又涌上来了。
朱简辞看着宋羡的小脸一阵儿红过一阵儿,隐隐有薄汗布满鼻翼,嘴角不自觉扯出一个弧度。
按着宋羡的肩膀让她坐在床边,帮她脱去鞋子,把她抱到床上,拂去贴在她脸颊上的一缕湿发,手移向了松散下来的交领。
宋羡条件反射的握住了朱简辞微凉的手,朱简辞甚至感觉到她温热的小手有些颤抖。
嘴角的弧度更弯了几分,朱简辞拿开宋羡的手,手放在了中衣交领上,隔着衣服宋羡都能感觉到他手上的微凉,不禁轻微的颤栗,并且闭上了眼睛。
算了,就这样吧,或许都无法活着回来,何必为了些虚无的礼法,让自己死时都闭不上眼睛呢。
看着宋羡一脸豁出去的憨态可掬,朱简辞探下身去,在她的额头轻吻,两指轻轻捻起宋羡的交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