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将军,找到程娘子了。”终于有人在一口大水缸里,捞出了全身湿漉漉的、冻得牙齿打架的程莺莺。
见到是宋羡回来了,程莺莺顾不得衣衫上淌着水,在地上拖出长长的一道泥路,上前查看了所有人的中毒症状,诊断过后,赶紧去抓方熬药去了。
李三七安顿好刘贤,刚出营帐便看到孤零零忙活的程莺莺。一袭湿衣贴在身躯上,湿漉漉的长发被随意挽成一个低髻,虽然已经不在滴水了,可是整个人却打着哆嗦,努力的靠近面前熬药的小火苗取暖。
军中中毒人数颇多,眼见着程莺莺一人守着十几处的药罐,忙得不可开交,李三七于心不忍。
“刘先生为何还未醒?”李三七拿着一件斗篷替程莺莺披上后,蹲在一边帮着她烧火、看着药罐。
程莺莺看瞟了李三七一眼,身子确实暖和了不少,说出来的话也不那么冷冰冰的了。
“别那么大力扇,小着点儿火,勤搅拌着些。刘先生身体和精神长时间紧绷过荷,看到危机解除,徒然放松才会晕倒,歇息一会儿便无大碍。”
“哦,好,知晓了。”
李三七本就不是话多的人,即便是在宋羡和妖刀面前,说话多少也是要看心情的。
然而,程莺莺对这样的李三七,却是有好感的。
不是说宋羡不好,只是觉得她那人,没多少心肝儿,少了点共情,不懂得人间疾苦,和她也不是一路人。
所以,有些话,她反而会同李三七说。
“与庆军同行的有一名女子,以布遮面看不清面容。从他们的言谈可以断定,此女子精通用毒和兵法。”
“哦?你有同阿羡说过吗?”闻言,李三七手中扇子的力气不由又大了些,火苗忽地窜起。
“并未。”程莺莺半嗔着看了李三七一眼,接过她手中的扇子:“若是重要,你自去与她讲就成。”
说完,接过了李三七手中的扇子,轻轻慢摇,不疾不徐。
“好咧,多谢了!”话音刚落,李三七已经跑出五、六步远了。
“阿羡!”
李三七如同一只欢快跳脱的猴子窜进营帐,却发现醒来的冯胜和刘贤俱在。
冯胜醒来后,听说了昨晚刘贤领着少数幸运躲过毒雾的将士,死守大营,愣是没让庆军得逞。
更是以一己之力拦住了滕然特,从他手里救下了冯胜。
滕然特满腔杀父之仇的怒火,可想而知,从他手里抢人是何等不易,这会儿还没醒来呢。
听完,冯胜顾不上身体虚弱,踉跄着就找到刘贤帐中要谢救命之恩。谁知帐中只剩下血腥的余味,床榻上空无一人。
“刘贤兄哇!”冯胜仰天长啸,眼见着就要放声大哭了。
“将军莫急,刘先生醒来后去了宋小将军帐中……”卫兵见了急忙阻止了自家将军在这丢人。
于是,冯胜忙不迭地去主帅营帐中丢人去了。
“多谢贤兄弟救命之恩,我老冯若只是丢了这条命倒也无妨,就怕这大营在我手里丢了,那真的是死都闭不上眼睛呐!”冯胜着实是后怕的。
嘴上说着,双手抱拳深深鞠躬,向刘贤行礼道谢。
“冯将军客气了,不过是侥幸未受毒物侵害,既是大汉子民,如今又在军中,但凡有点血气,哪怕拼了性命,也不能看着同胞被屠,营地被占。”
刘贤深感不好意思,自认是分内之事、责无旁贷。举手之劳,不敢受此大力,于是双手交叉深深鞠躬还礼。
“自是要谢的!滕然特我是知晓的,他恨不得剥我的皮、抽我的筋、喝我的血。有此良机,他如何能轻易放过!贤兄弟也是拼了自己的性命在救我这条命。”说着冯胜再次深深躬下去。
“哪里哪里!冯将军能被滕然特如此怨恨,也非私怨,而是为了护我疆土保我百姓,贤深感敬佩,岂有弃之之理。”刘贤跟着深鞠一躬还礼。
“本以为贤兄弟只是一介书生,万没想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好身手,实在佩服,之前眼拙失敬失敬了。”
冯胜突然想起之前对刘贤的不在意,深感之前瞎了,都想把这一双死鱼眼睛扣下来好好洗洗。
“千万别这么说,殿下命贤辅佐宋小将军,自当殚精竭虑、不遗余力。”刘贤再次回礼深深拜下去,不行,有点头晕了。
“贤兄弟如此胆识胸襟气魄,堪称赤胆忠心,自是尔等表帅……”说着冯胜再次深拜,却因体力不支身形不由摇晃。
宋羡和李三七赶紧上前扶住:“二位莫要再拜 ,送入洞房吧……啊不,赶紧落座吧。
不单是拜的人迷糊,看的人也着实迷糊。
“不知宋小将军与贤兄弟商议到哪一步了?”冯胜坐下来立刻感觉到好多了,不再天旋地转了。
“刚刚我在和刘先生说,今日滕然特必然会去兴师问罪,而昨晚鞑靼未能出兵救援的理由是全营上吐下泻无法起床。可今日一早滕然特必然看到生龙活虎抢着吃早餐的一幕,毕竟昨晚肚子早就空空了。”
“哈哈哈那岂不是一肚子火,当场翻脸,联盟这事就此就黄了?”闻言,冯胜似乎余毒已解了一半,顿时生龙活虎起来。
“我也是如此猜测的,可是刘先生却并不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