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陆柒愈加担忧了:刚刚只顾着让殿下服药,竟是忘了查看可否摔坏了哪里,尤其是头!
“殿下,我们去找鲍姑瞧……”话未说完,便被朱简辞寒刃一样的目光冻在原地。
“奴知错了!我们此次出宫还不是因为妖言案,这种出力不讨好的差事,次次都是落到殿下头上……”
“孤知晓了。”
一提到这事,陆柒就气,眼看着又要开始喋喋不休了,却被朱简辞打断了,是的,他想起来了。
刚刚追查到媚香楼,却碰上了朱简衡和朱简仁,鬼知道只是平时面上兄友弟恭、打心眼里相互看不上的两个人,如何就混到一起去了?偏偏还被朱简衡缠住了,定要听听花魁李香君的新曲。
不赶巧的是旧疾此时复发了,朱简辞急着回灵济宫找鲍姑行针,朱简衡偏偏喊来一群小娘子阻止,就这么拉扯到门口时,被路过的宋羡瞧见了。
就是这么凑巧!巧到朱简辞都要怀疑可否是老三知道宋羡此时路过,知道自己会急着离开,专门安排了这么一出给宋羡看。
就如同宋羡对他的心思从不避人耳目一般,朱简衡对宋羡那也是明目张胆。
宋羡哪能见得一群衣衫单薄的小娘子拉扯朱简辞,当即大喝一声便冲过来,左推右搡、横冲直撞间,朱简辞便被误伤了。
宋羡的大力也真不是浪得虚名的,一巴掌推过来,朱简辞飞出去五步有余,机会难得,不管伤没伤到,反正先晕过去就对了。
陆柒的机灵劲儿自不必说了,跑过去背着朱简辞就上了马车,作为罪魁祸首,宋羡只能手足无措的跟着上了马车,风驰电掣的就到了别院。
“媚香楼?”
朱简辞顿时想到,梦里许铮武的尸体本是在扎染胡同被发现的,可是通过身上的香,最终却查到了媚香楼。
还有那个脖子上有颗痣的杀手,竟然敢明晃晃的去诏狱毒杀宋将军和宋夫人,最终也追查到了媚香楼。
如此看来,这个媚香楼远远不止是销金窟那么简单。
“正是媚香楼,殿下查到邓旺在那有个相好的,就让五城司去查,谁知咱们到了,也不见五城司的人,反而碰到了荣王和二皇子。”陆柒见朱简辞想起来了,也终是松了一口气。
朱简辞却蹙起了眉心,也难怪陆柒唠叨,不知道邓旺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胆敢大放厥词,说是自己走失的女儿入宫,被皇帝宠幸后生下皇子,却被抱给了曹贵妃养着,定是替女儿讨回公道,认回亲子,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这倒不算什么,真的假不了,查明真相倒是不难。
只是这邓旺居然以皇帝岳丈自居,四处宣扬也就算了,竟然到处招摇撞骗,还真的就有当真且上当的,这其中甚至不乏朝中官员和宫中太监。
本来朱桢就属意朱简衡为太子,现在谣言四起,他第一个怀疑的便是朱简辞,现在反而把这个案子交由了他负责了。
尽管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然而天大地大的若是藏起来一个人,找起来也非易事。
找不出来,朱简辞怕是要背上这口锅了。
“让五城司暗地里控制邓旺在媚香楼相好之人,守株待兔,传信给问星,放风出去,邓旺之女受其父牵连,已经入狱,即日问斩。”
“这就吩咐下去,殿下可要歇息一会儿。”
陆柒看着他家殿下的脸色,就知道身体抱恙着呢,不宜劳神。
如何歇息?让朱简辞殚精竭虑的事儿还多着呢。他揉着眉心,感觉头痛的更厉害了:他想宋羡了,尽管刚刚分开不过一柱香的工夫。
可是他不能再见她了,想要她好好的活着,自己就应该离着她远一些。
更何况,还有望月。
梦里望月虽然存着一些心思,可是至使她不惜背叛师门、通敌叛国也要杀死宋羡的,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自己坦诚了心悦于宋羡。
这些事或许不会再发生了,可是望月始终隐患,如何能说服师父,把望月远远的送出去呢?
为了少给自己添麻烦,还要想办法阻止许铮武流连媚香楼,牡丹花下不缺他这个风流鬼,还是好好活着,别在这添乱了。
朱简辞揉捏眉心的动作一顿,一阵冷意袭来。
“拿纸笔来,按照我画的图样,去兵仗局制一件小巧的剑弩。”
“可是送给宋小将军?”陆柒顿时想到了朱简辞刚刚醒来时的异常,无声的叹息。
何必如此口是心非呢,多少年了,每次惹恼了人家,便会送些个小玩意,以宋小将军家世,太子妃也不是做不得的。
不单是陆柒在心里犯嘀咕,宋羡也是魂不守舍的回到了将军府。
开门就撞倒了门房,路过花园时又踢翻了园丁浇花用的水桶,春语为宋夫人煮好的燕窝羹,刚刚到门口,就被宋羡撞翻了。
“何时才能不这样毛毛躁躁的,这个样子要如何能嫁的出去?”
宋夫人念了一下午的燕窝羹,眼看着就要吃到嘴了,临到门口却眼睁睁的吃不成了。
“阿娘又怎知我嫁不出去?”宋羡神采奕奕扑到宋夫人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