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再收回手时,其中一只可爱的焦糖耳朵没有了,媚笑着拉上朱简辞向前走了。
宋羡想起来自己曾在上元节时,刚好碰到了朱简辞,自己也买了一只小兔子的糖人,只是送给朱简辞,哪里敢这样喂着他吃?
然而,至今她还记得,朱简辞面露苦楚,推开她的糖人,转身就离开了。
宋羡看着地上摔成一片碎金的小兔子,眼泪便掉了下来:是小兔子讨人嫌吗?明明讨人嫌的是我!
“小兔子……”宋羡脸上的眼泪一塌糊涂,心疼那个碎了一地的小糖兔。
顺着宋羡的视线,谭智林看到了小糖人,眼中的不解瞬间变成了然,嘴角挂着温和,拉着宋羡朝糖人摊子走去。
“宋羡!你看着是何物!哈哈哈哈!”
宋羡已经能感觉到火炉的温热了,也有一只糖兔入了她的眼。哪承想,随着一个贱兮兮的声音,她看到了一双欠揍的狐狸眼。
朱简衡手里举着一个糖老鼠,得瑟的站在宋羡的面前。
“微臣见过殿下!”谭智林微揖一礼,儒雅得当。
而朱简衡眼里根本没有谭智林也没有他人,把手中的糖鼠又递近了一些,挡住了宋羡的视线。
“宋羡,你看这只老鼠,你可喜欢?”朱简衡那张魅惑的脸,倏地放大在宋羡的面前,也挡住了宋羡的去路。
宋羡想抽出鞭子来抽他,突然想起阿娘说的,她现在不是小孩子了,三皇子现如今是亲王了,厌烦归厌烦,却不能动不动就抽了。
可是她现在满腔的火气,压不得一点,于是,想都没想就拍掉了朱简衡手里的小糖鼠。
朱简衡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瞬间蒙上了一层黑雾,呆滞的看着小糖鼠没了原来的形状,散落一地碎金,就好像,摔碎了他金灿灿的一颗心。
“阿羡失礼了,还望荣王殿下殿下莫怪,臣妇这就再为殿下做一个去。”舅母看着朱简衡的脸色越来越阴翳,赶紧上前请罪。
“走!回府!”朱简衡似没听见似的,转头走了,舅母看着那个孤寂的背影似乎都不那么挺拔了,竟然生出了一丝怜悯。
这个丫头啊,真是不让人省心,难怪自己的小姑子如此着急要把她嫁出去呢。
转头看向谭智林时,眼里多了一丝愧疚:真是造孽啊。
今日宋羡出去走灯,是要带上霜刃的,霜刃却称身子不适留下歇息了。
待府上的人该歇息的歇息了,一片静谧时,霜刃换了一身黑色衫裙,融进了夜色中。
十岁之前的霜刃是无忧无虑的,也是真心把将军府当做自己的家,对将军、夫人和姑娘敬重,把妖刀当成姐妹的。
偏偏十岁那年,她和妖刀随姑娘一起去点心铺,人多挤散了。
自从进了将军府她从来没有一个人在外面过,那一瞬间的恐慌让她想起了小的时候流落街头的日子。
她吓得大哭,最让她害怕的是,她被扛走了。
直到现在她也想不通,有话好好说,为何找她的人,都要先把她扛走,每次都吓得她啊,心肝扑腾扑腾的,以为小名休矣。
那次她以为,自己会被卖掉了。
她总听到孙婶婶说,府里又添了新的丫头,哭哭啼啼几日了,八成是被人伢子拐来的。
还说,能卖到将军府也是命好了的,万一卖到苛刻的人家,或者是卖到什么腌臜的地方,这命啊,就不是自己的了。
就在她做了最坏的打算,正琢磨着是咬舌头还是撞石头的时候,扛着她的人把她放在了一个马车里。
里面坐着一个络腮胡壮汉,看着比宋将军还唬人,宋将军只是长得凶,对他们这些下人宽容着呢。
而眼前的人,眼睛里却是真的凶残,似乎分分钟就能饮她的血,啖她的肉。
年幼的霜刃不由打了个寒颤,呜呜呜,想要尿尿。
然而络腮胡并未喝她的血,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如同被喝了血一样让她浑身发冷。
“你现在知道了吧?你的阿爹叫毛文亮,你原本也是生自将门,也是官宦贵女,若不是宋雷霆杀了你爹,又命人斩草除根还放火烧了你家,你现在何必为奴为婢?”
然而,霜刃瞪着懵懂的眼睛听着却未哭,心里盘算着:那为何留下我一个活口?
她是半信半疑的,可是络腮胡隔三差五得找机会扛走她,今天和她说说他爹的战绩,明日再说说她家的人口。
她慢慢的也就忆起些事情了,即便不愿意相信,她也知道了,宋雷霆杀他爹这事,是真的。
只是她不明白,那样和善的一个人,为何要灭她满门,她想找个机会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