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沉吟片刻,伸出五根手指,又收回一根:“蛇身加蛇胆,统共给你六两。蛇胆单卖值四两,蛇身算二两。娘子若是觉得少,老夫也不强求。”
薛书仪没有还价:“成。”
老大夫便让伙计将蛇身和蛇胆收了,又另取一只小瓷坛将蛇胆装好,搁进药柜里,这才在账桌前坐下来,重新拨了拨算盘:“娘子要的金疮药、小儿药散、八角桂皮这些,算下来是二两七钱。羊钱蛇钱统共十六两,扣去药钱,该找娘子十三两三钱。”
他数了银票和碎银,一并推过来,又添了一句:“纱布和绷带,算老朽送娘子的。”
薛书仪没有推辞,道了声谢,将银钱收进袖中,又将药包和纱布叠好拿在手里,推门出了药铺。
她没有立刻拐弯,顺着街面走了一段路,路过两家铺子,又穿过一条巷口,这才借着侧身避让一个挑担货郎的动作,余光往后扫了一眼。
身后人来人往,并无异样,也没有不紧不慢缀在后头的面孔。
她又走了三十余步,拐进一条僻静巷子,巷口深,两侧是高墙,没有行人。
她这才放慢步子,拐进巷子深处。
巷口僻静,两侧是高墙,没有行人。
她停下脚步,先借着弯腰放下背篓的动作,不动声色地往巷口扫了一眼,确认无人跟来,才蹲下身,将手里的药包和纱布悉数收进空间。
然后她轻轻掀开盖布一角,拨开上面堆着的旧衣裳,露出底下蜷着的舟舟。
舟舟正睁着眼睛,安安静静地望着她,也不出声。
她伸手将他从背篓里抱出来,让他靠着墙根站了一会儿,又蹲下身替他理了理衣襟。
舟舟两条小腿踩实了地面,仰起脸来看她,也不说话,只是眨了两下眼睛。
她见他还好,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腿可麻了?”
舟舟低头跺了跺脚,摇了摇头,又仰起脸来朝她笑了笑。
她便没有再问,牵着他的手在巷子里走了几步,让他活动活动腿脚。
舟舟仰着脸,声音小小的:“姑姑,咱们去哪?”
“先买东西。买完了便回去。”薛书仪蹲下来,替他把衣襟理了理,又递了半张包子给他,“先垫一垫。”
她低头看了看他,又问了一句:“渴不渴?先喝口水再吃。”
舟舟点了点头。
她从腰间解下水囊递过去,他接住,拔开塞子灌了两口,又递还给她,这才接过包子,小口小口地啃着。
薛书仪蹲在一旁看着他吃,等他咽下最后一口,又拿帕子替他擦了嘴角的碎屑,这才将他重新放进背篓里,背好,继续往街市走。
她在粮铺里站定,先要了一百斤白面,又见角落堆着些玉蜀黍和番薯,便各要了一百斤。糙米粟米黍米各添了六斗,黄豆绿豆黑豆各添了两袋。
掌柜的一笔一笔记在账上,拨了一阵算盘,抬头道:“统共五两整。”
薛书仪从袖中摸出方才药铺找回来的碎银,数出五两搁在柜台上。
掌柜的收了,又添了一句:“娘子买得多,这袋干木耳算添头。”说着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包干木耳塞进她手里。
薛书仪道了声谢,弯腰将米粮玉蜀黍番薯一样一样端起来,稳稳当当出了铺门。
拐进僻静巷子,意念微动,悉数没入空间。
她空着手出来,又拐进了隔壁街上一家杂货铺。
铺面比粮铺大了一倍不止,货架上瓶瓶罐罐摆得满满当当。
薛书仪走进去,也不绕弯子,指着架子一路点过去:“白糖红糖冰糖各三十斤,酱油两坛、陈醋两坛、面酱豆酱各五罐,瓜子花生各两大包,红枣枸杞各一大袋,干木耳干香菇各两包,茶叶两包。草纸五十刀,蜡烛一百支。水桶木盆各三只,小的陶盆两只。火折子来二十个。”
她一边说一边往里头走着,目光扫过货架,又添了几句,“那几只粗瓷陶罐也一并要了,还有那两只青花小碗,麻绳来几捆,油灯再添两盏。”
她一口气说完,才在柜台前站定,“掌柜的算一算,拢共多少。”
那掌柜的听她报了一长串,手里的算盘拨得飞快,噼里啪啦响了一阵,抬起头来:“统共十三两八钱。”
薛书仪从袖中摸出剩下的碎银,数了数,尚缺五两五钱,便又从袖底摸出一小块碎银添上,一并搁在柜台上:“掌柜的点点。”
掌柜的收了银子,称了称,点了点头,又数了几枚铜板找回来:“娘子爽快,正好。”
说着又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捆细麻线搁在那些物什上头,“这捆线算添头,娘子拿着缝补用。”
她接了找零,将那些坛坛罐罐和草纸蜡烛一样一样拎起来,堆在一旁,又弯腰将水桶木盆叠在一起端起来,出了铺门。
走出二十余步,拐进僻静窄巷。她弯下腰,手按在那些物什之上,不过一个呼吸的工夫,手底便空了,只剩巷角的落叶被风卷起。
路过一间脂粉铺子时,她停了停,推门进去。
铺面不大,但东西齐全,胭脂、水粉、口脂、眉黛摆了满满一柜台。
掌柜娘子正坐在柜台后绣花,见有客来便搁下针线:“娘子要些什么?”
“眉黛、胭脂、口脂各来两份,都要颜色浅淡些的。”薛书仪道,“再要一面小靶镜。”
掌柜娘子取了货,一一包好,报了价。
薛书仪付了银钱,将东西收进袖中——意念微动,便入了空间。
零零碎碎的物什买齐了,日头已经偏了正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