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颜色极难还原,因为这是岩神力量的颜色。
耗费仙家法术和不知是什么的稀罕材料,再花上许多时日,只为了做这样的装饰品?况且这颜色也着实有些不敬——哪能与帝君用同样的颜色呢。留云借风真君向来醉心机巧,于她而言研制和改进机巧反倒要容易的多。
魈不知道这样的材料要准备多久,留云借风又怎么肯同意制作这样的东西,但毫无疑问,你拿到它,其实并不容易。
而这是为他准备的,为什么是他呢?
滑翔翼一侧突然大幅度地倾斜起来,魈来不及思考,他迅速用仙术把腕间的绳子固定住,又伸手扶着滑翔翼,“你若是开不稳,我带你回去就是。”
魈似乎不太习惯使用机关,这一点你多少有所察觉。大概对于他而言,自身的力量总归比外物要可靠一些。即使留云借风真君擅长机关之术,你又已经展现出高超的驾驶技巧,他坐在你身侧的时候也总是紧绷绷的,似乎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他难以信任这机巧,表现出戒备和不安,但在你要求与他并肩滑翔的时候,他却没有拒绝你的请求。
你心头一软。但被魈抱着飞回去,对你来说实在很没面子,于是你安慰他,“放心,姑且还在我的掌控之中。”
滑翔翼很快恢复了平稳,魈的心跳却还没有平复下来,他扶着机巧,只觉得不可思议。
遥远的地方隐约传来一些不悦的咆哮声,你操纵机关,躲过又一只飞鸟。
四面都是喧嚣,和蛰伏的危机,可它们都被你抛在身后。作为制造混乱的中心,你的身侧却是奇异静谧和安宁。
你不会仙法,不会飞,身体也要脆弱得多。你只是人类,倘若他都觉得心有余悸,对你来说风险只会加倍。无法预料、无法掌控,这是纯粹又彻底的冒险,你在驾驶着这仙家机巧,与危险擦一次次肩而过的时候,又是什么样的心情?
真是奇怪的人。他几乎要以为那是错觉——你确实感到安宁。
“好,营地是暂时回不去了,就算是我一般也不会一次性招惹这么多大家伙……怎么那样看着我?今天情况特殊嘛。弄点食材和调料,我们找个山洞凑合凑合?”
你转身和魈商量,“光听我说好吃的,它们大概以为我在吹牛,今天就带你们吃点好的。”
“……专心点。”魈面无表情,他自己带你的时候还有余裕分心和你谈判,那是基于对自身实力的自信。
但此刻巨大的麻烦远远追着你们,你们坐在滑翔翼上,这机巧又完全被操纵在你手里,不安定的因素何止翻了几倍,他一点心也不敢分。
少年仙人默默回顾你刚才的问题:你的烹饪能力暂且不论,谁跟魔神残渣是“你们”?
“心愿清单……哦,想在天上飞的是哪一个,你现在就可以探头出来看一看,没人拦着你,我们现在就在天上飞哦?”你挪近了一点,略贴着魈发问。
见过疯的,没见过你这么疯的。他一向是把业障往自己体内压制,此刻你却要魔神残渣自己释放出来,这与找死又有什么区别?魈看着你,那眼神凉飕飕的,却又压着点火。
“这叫临终关怀。”你好声好气,给魈做思想工作。
“临终关怀?”似乎被你戳到了痛处,魔神残渣骂骂咧咧,“你这是临终关怀吗?我们临终的时候也没见你关怀啊?”
“诸位别跟我计较这个——我说是就是。”你十分平静地跟魔神残渣客气了半句,决定了话语权的归属。
“你看,我们现在在空中,上下左右都没什么其他生物。让人家跟着飞一下,简直是没有成本的事情。”你目视前方,话却说给身边人听。
“反正它也没什么地方跑,与其压抑不住再放出来,还不如让人家趴肩膀上溜达溜达,有什么不对再抓回来就是。再说了,能有这种心愿,估计根本飞都没飞过,你让它到处跑,它说不定还恐高呢。”
你到底是在替它说话,还是在损它?魔神残渣也沉默了。
“不会是在担心我吧?药君帮我看过了。要不是我体质实在特殊,也不会有这样随意活动的机会——你应该能感觉到吧?魔神的威压对我来说没什么影响,能影响我的只有我自己的恐惧。”
但显然你并不恐惧。
“说话。”你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魈,示意魔神残渣说话,“哦?你不会真存着往我这边跑的心思吧?他可看着你呢,我身上也有祝福一类的东西,被仙法打到可是很疼的哦?”
“……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魔神残渣欲言又止。
虽然完全能理解对方的心情,但你实在不知道魔神残渣要什么面子——在场的多半没有人认识它。它趴在魈另一侧的肩膀上,仿佛一个烟雾特效。
“虽然很想让你体验一下惊险刺激的飞行,但显然我旁边的仙人不允许我展现真正的技术,就这么凑合凑合吧——知道食材的指个路,要点菜的也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