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耳朵一动，从胳膊中露出一双黑黝黝的眼睛来，被剧烈的折磨，疼痛使他出了点儿泪，眼睛被浸的湿润水亮。
被这眼神一看，沈之行喉结滑动，皱眉，这人怎么跟死了几天的一样？一句你怎么了还没问出口，李沐就已经把眼神转开。
李沐抿唇，躲开眼神，沈之行这种莽夫，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多看他一眼，都嫌脏了自己的眼。
他用力攥紧了腹部的衣服，按压在肚子上，试图缓解一下疼痛，挣扎着抬头起来。
老师刚一抬眼，就对上李沐比纸还白上几分的脸，那张灰白色的唇，好像是人已经走了好一会儿。
老师张大嘴，心脏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他道：“李沐，你不舒服吗？”
李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甚至点头的动作都牵扯着肚子，疼的人要死了。
老师快步走下来，伸手摸李沐的额头，喃喃自语：“也不发烧啊……”
眼神注意到李沐捂着肚子的手，立马明白了，抬眼看向沈之行说道：“沈之行，你带李沐去医务室让校医看看。”
沈之行眼神飘过去，视线在李沐苍白的脸颊上停留几秒，道：“我不去，老师你喊别人。”
不是不理我吗？我也不稀罕理你。
亏我不嫌弃你帮你。
老师啧了声：“你是他同桌，帮助同学是好事，快点去。”
沈之行拖着声音：“我要学习呢老师——”
老师用课本敲他的桌子：“快点。”
在老师的催促下，沈之行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冲着李沐说话的语气带着凶：“起来，走吧。”
李沐在他们对话间，再度趴了回去，或者说，昏了过去更为准确。
如断肠一般的疼痛让李沐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耳边的话语都变成了如同蚊子吵闹的嗡嗡声。
他感觉自己飘起来了，双脚在地上荡啊——摩擦啊——
怎么回事？
我死了吗？
这是被牛头马面带走了吗？
李沐眼睫毛颤抖，努力挣扎想让自己起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心里对死亡这件事，恐惧到了极点。
我不要死……妈妈的愿望我还没完成，我不想死……
李沐感觉自己右手臂热热的，拼尽全力挣扎睁眼去看，只看到肌肉鼓起，小麦色的手臂，牢牢地抓着自己。
求生意识疯狂泛滥，李沐浅浅呼吸起来，不管是谁，能救救他就好……
将人丢给校医，沈之行冷脸皱着眉在洗手池洗手，身后的床上就躺着李沐。
透过眼前的镜子，沈之行抬眼看到了双眼紧闭，晕倒了也眉头皱起，苍白脸色的李沐。
刚刚校医说，李沐是急性肠胃炎，经常不吃早餐，这次爆发，就足够疼死他。
沈之行想，这种不爱惜身体的人，给他吃药也是浪费。
想到自己之前看到的场景，沈之行嘴角扯起冷笑，洗手的动作更加大力。
似乎要把自己的手洗脱皮去。
先前就听说，李沐傍大款，还在酒吧跟很多人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给人当小三，包养什么都有。
沈之行没信，但自从他在酒吧看到李沐坐在客人腿上，给客人喂酒，还任由那个人的手在身上摸来摸去那刻，浓重的厌恶感就从心底升起来。
恶心死了。
太恶心了。
沈之行甩干手上的水，小麦肤色被搓红，他抬眼，和镜子中睁开眼的李沐对视上，沈之行眼中浓重的厌恶深深刺痛了李沐的心。
他醒来好一会儿了，淅沥沥的水声在耳边响起，睁眼就看到沈之行的背影，李沐明白，是沈之行带自己来的，虽然是老师强迫他来的。
可他还没说什么，就看清了沈之行的动作和神情。
满脸厌恶嫌弃，手大力搓着刚刚碰过自己的地方，李沐舔唇，肚子的疼痛被缓解了，心脏的抽痛就更加明显。
李沐轻吐出一口浊气，顶着这道厌恶的眼神，声音沙哑地说：“谢谢……”
“砰——”
道谢的话在半路，沈之行走了，砸上的门发出重重的一声，砸的门框微微摇晃。
校医从里面走出来：“嘿，这个臭小子，弄坏了能赔得起吗。”
李沐喉哽咽的难受，他目光落在镜子上，又移到门上，垂眸敛住难受的思绪。
没事，没事的，很快，这种日子就结束了。
现在是高三了，只要在撑过这一年，就可以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城市了。
心脏酸涩着，臌胀着，李沐盯着白色的被子，眼眶悄然红起来。
校医走出来，将剩下的药递给李沐说道：“同学，以后要按时吃早餐，如果养出胃病就麻烦了。”
李沐点头：“嗯。”
填了班级的信息那些，李沐离开了校医室。
李沐扶着墙一路走回教室，声音小声虚弱：“报告。”
老师瞥了眼道：“去校医室了？”
李沐虚弱地点点头。
老师说：“刚刚高老师已经跟我说过了，进来。”
李沐抿唇点头走进去。
他能感觉到，在自己走进去时，有不少同学的目光都在看着自己，李沐已经习惯了，低着头专注走自己的路，不分给任何人眼神。
回到座位上，李沐拿出课本吗，刚坐好，后背就被人用笔轻戳动，李沐疑惑地回头，坐在身后的男生说：“哎，你怎么样？”
李沐听到这个问题，第一反应不是感动，而是奇怪，带着警惕，难道他们想出什么办法来对付他了吗？
李沐抿着唇，侧脸小声答：“还好。”
他没看过去，没注意到身后男生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情绪变化。
在刚刚李沐进来的瞬间，他就吸引了全部人的目光，不知为何，明明平日里不顺眼的家伙，此时看着，却是好不可怜。
脸颊白兮兮的，嘴唇也是，就里内侧的一点儿粉在点缀，乌黑的头发乖顺地垂落下来，在眉眼间投下阴影。
侧脸说话时，窗外的阳光投过来，脸上的细小绒毛是金灿灿的，连带着眼睫毛都变成了金色的。
男生不自觉看呆了，嘴巴微微张大，好半晌没回过神来。
怎么感觉，李沐那张寡淡的脸，好像多了一些什么？
沈之行侧眼看到男生的表情，心中的厌恶更加深刻，几乎要呕出来了，故意往后一推，撞的身后的桌子一齐震动，往后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老师的视线也随之看过来，沈之行一脸平淡，好像刚刚的动静不是他闹出来一样。
“抱歉。”
李沐没看过去，抬头补着课本笔记。
沈之行心中嗤笑，装货。
他又看向身后的男生，发现他看向李沐的眼神好像更为狂热。
沈之行神色微变，这是怎么了？他的视线在班上扫过一遍，发现不仅仅是那个男生看着，几乎全班视线都看过来了。
李沐不知道，多少人借着沈之行的动作看向他。
他正微微垂着脖子，把药放进书包里。
在阳光的投射下，李沐浑身都在散发着光，好像天使一样。
几乎班上同学，不约而同地想起，李沐，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
【咔……咔滋……滋滋滋……】
【系统连接中——】
【万人嫌光环正在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