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诱人。

但德斯特雷亚拒绝。

“议会很记仇，”哨兵翻了个身，半趴着摸出来一把向导还没来得及玩的机械锁，“还是别选只能私下交易的那一个了。”

“有多记仇，比你还记仇吗？”

戴维尔怎么可能不清楚议会这种东西会是个什么德行。他只是不想看到小狐狸安安静静趴在那，不睡也不闹。

嘴贱一下，能气得小狐狸跳起来踩他，或者能让德斯特雷亚骂他两句都行。

可惜这个技巧已经用了太多次，哨兵都懒得搭理了。

“至少比你记仇。说正事，你找到什么了？”

戴维尔靠着墙壁盘腿坐下，拒绝正面回答问题，反而又问他：“你喜欢混乱吗？在现在的生活和未知的混乱里选一个，你怎么选？”

这有什么可选的？

也就是这半年里怎么折腾怎么吵架向导都没有表现出来一点要分开的意思，否则，真的很难说在这种见不到面的时候聊这种话题会让他想歪到哪去。

德斯特雷亚让fox抖下来一条精神触手狠狠踩了两下，一个字一个字清楚地告诉他的向导：“当然是现在。”

精神触手比起哨兵的感官提升，最大的好处和坏处都是一旦让精神触手习惯了某一种感觉再传回来的触感就大打折扣了。

戴维尔现在只能感觉到小狐狸跟他玩了玩，要不是看到fox跳起来踩精神触手的样他还真要以为他家哨兵是很喜欢现在的生存模式了。

强调了一遍这个“生活”指的并不是他们两个的感情生活，再强调一遍他并没有一丁点想要分开的想法也不会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处理感情，戴维尔重新问了一遍：“只是在问你，作为哨兵，你更喜欢现在这样每个月数着积分赎命，还是不在乎好坏都想变一变？”

“还是选现在。”

德斯特雷亚又从沙发底下摸出来一根大概是机械锁自带的撬锁金属丝，回答他：“我刚才还在说，活过新手期的哨兵好好算计一下自己的积分再幸运一点，熬到七八十岁并不是完全做不到的事。那为什么要变呢。”

“了解了。”戴维尔怕他看不见，还让精神触手在小狐狸边上做了个点头的样子，努力把刚才看到的东西从脑子里删掉。

他没告诉哨兵刚才看到了哪些具体的东西，只说：“我刚才看到的账本，要是拿去私下交易大概能换来让我们现在就安稳退休的积分，没准还能顺手拿走一个可以改装的星舰，但代价就是随时要防着议会的小动作了。至于公开出去，那会成为暗区最想看到的景象的。”

德斯特雷亚不问了，放大了触觉和听觉，借着那一小根金属丝假装自己也有精神触手，学着向导的样子开始拆分机械锁。

哨兵又安静下去，戴维尔有点无奈，敲了敲小狐狸的头，叹气道：“我刚才看到的是账簿，议会对每个实验室在向导哨兵研究上的拨款，里边除了一些会被人权组织挑出来骂的东西，还有他们支付每一次种子提取、运输、引爆的费用。你还想听听更详细的数字吗？”

入门款的机械锁并不难，德斯特雷亚拆开了这把锁才慢慢悠悠地回答向导：“我也没说一定要知道你看到了什么吧。”

fox的耳朵被拧了一圈，哨兵见好就收，问他家向导想不想听听会议厅那现在什么样。

“听吧。”

戴维尔拍拍屁股起来，接着去找下一个房间。

一会的演出，并不能是真的慌不择路随便乱撞。再撞出来一个账本可就麻烦了。

德斯特雷亚把彻底解体的机械锁放到一边，摸出通讯器重新打开，看着上边一个又一个已经过时的通讯请求，在点开议会的现场直播前先问了问向导：“科切夫人好像很担心，要跟她聊一聊吗？”

戴维尔从第二间又脏又臭的实验室里退出来，没回答，反问哨兵：“你为什么会觉得她会更偏向我们而不是议会？”

“因为她把霍亚压在我这里五年？”哨兵又换成了平躺的姿势，“或者是因为我当时能有机会躲开清理任务活下来全靠科切夫人吧。”

那就是再赌一次而已。

戴维尔推开第四扇门，说：“那就告诉她吧。”

德斯特雷亚“嗯”了一声，回拨了科切夫人的通讯。

“科切夫人。”

跟刚才一模一样的用词和语气，科切夫人却给了一个不一样的回答：“怎么不叫老师了？”

“……老师。”哨兵的声音低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