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交代也来得及。”
德斯特雷亚其实有点想象不出来这么对向导说话的样子。
但真说出来的时候,又好像有一口憋了很久的恶气一起吐了出去。
连情绪都好了几分。
不过戴维尔其实说过的,他说过议会里有可以让他们安稳退休的东西。
德斯特雷亚就当自己的记忆力不好,压着自己的情绪和表情,做出来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向导恍惚了一下,哪怕印象里自己说过也还是细致又认真地重新讲了一遍。
无论是一开始只想摸过来拿到点把柄好在以后必要的时候跟议会换个星舰把他们两个“流放”出去,还是现在机会都给到了面前索性试一试能不能让哨兵向导真正获得可以退休的权利,戴维尔都说了,从头到尾,每一个小计划、每一点调整、每一步的目的,他都交代了。
哪怕长时间的沉默可能会引起镜头外的注意,向导也专心在了“好好交代”上边。
德斯特雷亚有点不太想承认,但他的心情确实变得更好了。
可能是因为向导的配合,也可能是因为戴维尔嘴里的退休和以后不光是嘴上说说。
戴维尔轻嗅着已经涌到鼻尖的酸甜清爽像是橙子气泡水还放了点薄荷的气味,几经努力也只能分辨出有幸福快乐担忧和一点点被抚平的焦急激动在里边。
更复杂的那些情绪,可能还是需要他家哨兵亲口诉说。
但这已经很好很好了,起码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戴维尔勾起的手指触碰到一点毛茸茸的东西,暖洋洋毛茸茸的一团,挪动指尖的时候还有一点点扎手。
有点像德斯特雷亚会放出来的狐狸尾巴的质感。
小狐狸应该还没回来。
向导低头去看,没能在自己空闲的手边看到任何东西,倒是看到了哨兵牵着他的手连指尖都有点泛白。
明明根本没用多大的力气握他。
……那可能还是没过去。
哨兵,大概只是在对他的顺从又或者对他愿意考虑他们的以后感到高兴。
戴维尔有点挫败,但不多,重新提起了想演演戏的新计划。
“不过我们好像沉默的太久了。”
“所以?”
“我们可能需要先演点吵架的日常,”戴维尔有理有据,“哨兵和向导沉默着同行一路脸色又都不怎么样,总不能是在思考晚上吃什么吧?”
德斯特雷亚沉默了一会,握了两下向导的手,真像是越想越气等到憋不住了才故意找架吵一样,没头没尾地张嘴问他:“你好像承诺过不会再说伤害我的话?”
德斯特雷亚的声音有点飘,先不说向导之前的那句话能不能划到伤害他的范围里,也不提这个话题适不适合放在直播球前边吵一吵演演戏,他还是记得自己当时只要求了一天的。
他的记性真没那么差。
可向导让他找点能放在镜头下稍微拌嘴几句的矛盾,他也只能想到这个了。
不然吵什么,真的去吵向导最近吃冰饮吃得太多吗?
可是对戴维尔来说,这是一个意外合适的话题。
向导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精神体还有着幸运属性,自从被吞了进来,好像做的每一件事都能同时达成多个目的。
想威胁议会的东西同时威胁到了白塔,想让哨兵闹一闹演演戏的话题还能试探一下自己是不是真惹到了他,顺便,没准还能完成点准备已久的计划。
他或许该好好谢谢那只把他吞进来搅乱了一切的羊。
戴维尔自己提出来的要求,当然会配合,垂着眼演了会不服气,眼睛瞥向一边开口回答:“是的。我承诺过不会再说任何伤害你的话。”
虽然,刚才,让哨兵找来前,气急败坏骂他没脑子那句确实算是伤害他的话,虽然不论哨兵说的什么他确实承诺了以后不会再有,但该演的还是要演一演的。
太顺着哨兵可就闹不起来了,也不会知道德斯特雷亚是不是真的十分在意这一次也算得上口无遮拦的话。
向导积极认错,但听起来看起来都没有一点认错的样子,还问哨兵想怎么处置他。
“先说好,”戴维尔认错,但没那么想认罚,“我不觉得这次的用词值得你对我说出来任何我们不适合继续过下去的话。”
德斯特雷亚被他的向导盯着,好似看到了一条要缠上来的毒蛇,本想说出口的他也不会这么下作的话莫名变成了更温和的版本:“我们两个当然适合过下去,只是,我是不是至少应该先听到一声道歉?”
好好的戏突然被打断,直播球脱离两人急转了一个方向,戴维尔拽着哨兵跟上去,莫名接收了独自跑回来的小狐狸。
“怎么了?”
哨兵的表情有点怪,吞吞吐吐好一会才趴在向导耳边说:“它们两个,吵架了。”
默认是自己家那只惹出来的事,戴维尔尴尬了一下,贴着哨兵问需不需要把goat先叫回来道个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