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值得通达神明的壮举,”科切夫人扭头看了一眼身后不知道哪个时代遗留下来的圣母像,“但这个理由不够。你们的计划里可还有着向导,新人存活率远比哨兵高得多的向导。”
科切夫人低头戴上了能让她显得更威严的眼镜,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连语气都变得更冷淡了:“戴维尔、德斯特雷亚,你们得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一个说得过去的、你们要聚集向导和哨兵的理由。”
戴维尔知道她在怕什么,也知道白塔在怕什么。
可惜他们怕的事,未必不是他想悄无声息慢慢做成的事。
向导站起来绕了半圈,从背后挂在自家哨兵身上,看着这位还是值得尊敬的老夫人,说:“我也是向导,我想让向导也能活得久一点,这个理由已经足够了。”
他没让科切夫人说话,也反手在德斯特雷亚的嘴上点了点没让他说话。
戴维尔跟科切夫人交换了几个眼神,把那些一直藏在文件堆最下方的东西翻出来摊开在了这里。
“没有人能一直承受污染冲刷的。普通人不可以,哨兵不可以,向导也不可以。
“那些把疏导当作工作的向导,再仔细保养、再仔细斟酌每一单要不要接,只要还有着每个月至少要接十五单的工作量在,就不可能活过四十岁。”
戴维尔的下巴搁在了哨兵的头顶上,没什么表情,但话音里全是笑意,他又对科切夫人说:“让向导多学会一种获取积分的方式,让他们能少接几单精神疏导,让他们也有机会活得长一点。我想,这个理由已经足够了。”
足够吗?不过是点避重就轻的理由。
但科切夫人好像也没有多少愤怒,偏头看了眼替代了新婚夫夫赖在圣母像下拍照片的两个蠢孩子,提醒这两个浑身都是麻烦的人:“已经决定不会再与议会合作下去了?你们好像才刚找到一个合适的合作伙伴。”
“没什么合不合适的。”德斯特雷亚抓住向导又要捂上来的手,“他向来只在利益相同时做一次性的合作。我也在慢慢适应呢。”
第三天早上他们在“闭门会议”里还说了什么孔诀就不知道了。
戴维尔和他家哨兵新布置的别墅做了非常好的“隔音”,哪怕他不去礼貌地约束自己的精神触手也什么都听不到。
他和霍亚在院子里摧残第三株雪山绣球的时候才终于等到科切夫人满面红光地跟这里的主人告别。
“你们年轻人又没事做,想玩多久自己看吧,不需要跟我一起回去。”
孔诀和霍亚都很识趣,又留在这里当了半天的监管者。
午饭是在山下随便找了一家小餐馆解决的。
哨兵和向导好像被默认了没有能用来旅行的假期,旅游星上这些只赚一次钱的小餐馆根本不会隔出来专门提供给哨兵向导的隔间,也不接受议会代为付款。
孔诀心不在焉地用完一顿配不上价格的烤肉全餐,慢慢晃回在山上的别墅,等到霍亚先按耐不住拉走了另一位哨兵才轻手轻脚地抱着水杯坐到了戴维尔对面。
他侧着头往湖面上看,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跟戴维尔说话。
“你真的不打算回家了吗?”
戴维尔也不知道他们这些人到底拿自己的血样匹配出来了什么结果,懒得猜,也懒得再动动脑子,张口就来:“我现在不就在家里?”
孔诀呲牙咧嘴一会,抱着怀里的杯子不放手,挪了挪屁股,又问他:“那你能接受我来当中间传话的人吗?每个月能从实验室的产物里选一个自己用或者拿去卖,这就是我能拿到的报酬。”
德斯特雷亚被霍亚叫走的有点久了。
戴维尔盯着二楼的窗户,随口问他:“你们实验室都有什么产物?”
“武器、弹药、治疗药剂、治疗仪器,以及,让议会和白塔咬牙切齿的人工向导素。”
孔诀语气轻松,看戴维尔没什么反应接着说:“你知道的,大部分哨兵在了解到现在的向导素从哪来之后都不太用得下去,哪怕是那些被关在军部的哨兵。”
“所以你们就把向导素买回去包装成人工的再卖出去?”
孔诀闭了嘴。
好一会才又开口:“但我们确实卖得不错,我能拿到的报酬可以分一半给你。”
德斯特雷亚还没出来。
戴维尔没那么有耐心了,收回视线看了孔诀一眼,答复他:“换成星币交易吧。我和德斯特雷亚不可能只靠着偶尔出现一次的分级错误领点能在这活得更舒服的星币。”
孔诀一口答应。
他们家里缺什么都不会缺星币。
“我传一次话给你五万,需要你给个回答就再加十万。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