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不鸣直视他们,一只手拽住则已的领口,把他的脸掰正了掰直了给他们看清楚,“我家夫君给的,你们没有吗?”
“……”
“…………”
于是他们的目光,从好奇变成了鄙夷,大部分散了,还有一部分呆在原地。
“走啊,傻站着做什么,反正就她,是不可能内门第一的,就当白送灵石了。”
“除了眼前这个人,据说夏翩公子也下注了一千枚。”
“这则已到底什么来头,那么有钱。”
人走了,院子内却一片狼藉,雪不鸣面上微笑,身上散发的却是低气压,她声音暗哑,压着怒气:“夫君,解释一下?”
则已轻轻揽人,抵着雪不鸣肩窝,亲近得过分,他做错事,惹雪不鸣不悦,仍装可怜博同情。
“抱歉,阿鸣,我只是想让你第一,我不想他们看不起你。”
雪不鸣:“……”
则已体温不高,怀抱冷冽又温柔,就像他这个人。
则已:“是我不好,你能原谅我吗?”
片刻,依旧无回音,则已失望地叹气,松开雪不鸣。
怎料,雪不鸣扯住他的手,充满无奈:“你的翅膀呢,羽毛掉完没?给我看看。”
则已便又欢喜抱住雪不鸣:“没有用羽毛去换,你喜欢我的羽毛,我知道。”
雪不鸣在他怀中转了个身,这般亲密的距离,对她来说好像不是什么,她微微抬眸,指腹碰上则已的脸。
这样消气不少,她道:“但是他们吵到我睡觉,还是要罚。”
“任听差遣。”则已最喜雪不鸣碰他的脸,他寻着脸上那点温度,蹭着,依着。
“去把院子打扫干净,我要回去补觉。”雪不鸣顿了顿,“不许用灵力,我能感受到,则已,你别想骗过我。”
雪不鸣回屋补觉,则已在院落内洒扫。
若无人打扰,也是平静美好的景象。
“堂堂守护者,沦落到扫地了么?”篱笆外,意味不明的讥讽传出。
则已头没抬,垂下的眸光似覆上一层霜。
“怎么不说话?俞献识,我们斗了那么久又是何必呢?神女的神力完全能支撑迦南和深渊两处地方的光芒,你我平分,又何必斗个你死我活。”
“在你眼里,她是什么?”则已扫地的动作没停,他在夏翩的最后一句话前,始终未言。
“你觉得呢?”夏翩不答反问。
“她不是物件。”
“你是把她当作人了,爱上她了?”夏翩无情嗤笑,“你们迦南神殿又有几个好东西呢,不也一直利用着神女么,死在神殿手中的神女,还少么?”
“……”沉默须臾,则已停住动作,灰色眼睛无波无澜望过去,“我不会让她死。”
“我不明白啊,俞献识。你明明知道,她只要爱上你,就等同于爱上我,你是怎么还敢去勾引她的?”
“逆渊者,你多嘴了。”则已驻足原地,淡然和夏翩对视,二者互不相让。
夏翩起初是调笑的,则已看他看得久了,他嘴角下撇,冷漠地:“你以为我还会和上一世一样,任由童话的术法生成么?”
他说得是时楹将三世的自己聚集在一起,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则已笑了笑,“你可以试试。”
雪不鸣睡到晌午才苏醒,彼时则已整理好院落,坐在她床边静默等着,屋内透不进一丝阳光,唯有九枝灯的火光葳蕤。
则已长相柔和,暖光一打,尽是温雅清隽。
雪不鸣闲着无聊,去数他的睫毛。
视线灼热,则已也未入眠,在她睁眼时,他就感受到了。
奈何他偏爱雪不鸣目不转视盯着他,闭着眼,嘴角却勾起压不住的弧度。
“则已,你似乎不开心。”他笑着的,雪不鸣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
前者眸子张开,与她对望。
一时,无声。
“没有不开心。”雪不鸣听见则已柔和似水般的声音,“阿鸣,我没有不开心。”
有你在我身边,我已经很知足了。
雪不鸣静静看着他片刻,弯着眉眼的,宛若陌上公子的青年,随即点头,“你在外面打扫这段时间,没有什么特殊的事发生吧?”
“没有。”则已直截了当。
雪不鸣嗤了声,像抓住则已的小把柄,“哼,我感受到夏翩的气息了,则已你学坏了,你居然又骗我。”
则已嘴角噙一抹浅淡的笑,反问:“在阿鸣这里,他是特殊的人么?”
这句话给雪不鸣问得愣住了,她眨了两下眼睛,自己斗都茫然地皱起眉头,对啊,为何她会觉得,夏翩是特殊的人呢?
找不到答案,她干脆就不想了。
则已低头,苦涩地扯了下嘴角,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中,雪不鸣对夏翩的感情已经开始变质,那他呢?
三日后,内门大比。
这次内门大比和以往的都不一样,往年都是一年一次,今年改成半年一次,所有弟子无论进门早晚,都可以参与。
雪不鸣那月的弟子是门中公认的强悍,虽说也有遭人诟病的雪不鸣和莫昭,但瑕不掩瑜。
演武场外围,各峰弟子早早到了,嘈杂的呼喝声和各种斗法声。
雪不鸣姗姗来迟,抽签早就开始,她的对战的人也早就决定下来,但她来得太晚,默认她弃权,判对面赢了。
陈垦生在她来的时候就看见她了,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你怎么直接弃权了?”
雪不鸣打了个哈欠,要不是首日内门大比所有弟子必须到齐,她可能都不会过来。
“我啊,”雪不鸣痞痞地笑,“当然是等到内门大比最后一日的时候,一鸣惊人啊。”
“你能打得过这里的所有人么?!”陈垦生惴惴不安,“你没有看到莫昭的那场对战吧,他整个人突飞猛进,已经到了金丹后期!”
闻言,雪不鸣皱眉:“金丹后期?”她的印象中,莫昭分明是元婴巅峰。
陈垦生没察觉雪不鸣的古怪,接着道:“对啊,好多人围在那边看呢。”
雪不鸣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围了不少人,仔细听,还能捕抓到一片追捧声。
“则已,帮我去看看他的修为。”雪不鸣内心道。
肩头的鸟儿飞出去,在天空中盘旋一圈,正要降落时,“砰”砸到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下一刻,青鸟化作微风消散于天地。
雪不鸣骤然睁大双眼,下意识伸手去接,落得一个空。
打着旋降落的树叶掉到她手心,被她抓在手里,又碎成齑粉。
她沉下来的表情吓陈垦生一跳,“你怎么了?”
淡绿色的流光在天空中辗转,在即将熄灭时,穿过看不见那层防护罩,回到雪不鸣的锁骨中。
雪不鸣耳边传来一阵低鸣声,好似有人咳了一下,吐出口血来。
“则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