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涵站在酒店的阳台上，脚下是慕格镇所在的县城。盛夏的天空澄澈得像一块蓝宝石，视野开阔得能望到天边。

这里远近闻名，是无数星空爱好者奔赴的观星宝地。

她环顾屋内陈设，目光落在一旁约莫六平米的露天阳台上，随口出声问道：“你是怎么订到这间房的？”

顾杨低头整理着随身拍摄设备，动作从容，淡淡应声：“提前一个月就定下了。”

酒店带着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种满了花草树木。

林涵双手扒着栏杆，望向一望无际的平野。草地上，工人正在修草，割草机嗡嗡的声音，她并没有感到不适。

微风吹过，拂过脸庞，柔软而舒适。她深吸一口气，是燕城夏天的味道。

设备整理好，顾杨洗完手，从洗漱间出来。

“喜欢吗？”他问。

“喜欢，”林涵转过头看向顾杨，“是西瓜的味道。”

“西瓜的味道？”顾杨一愣。

“燕城夏天上市的西瓜闻着就是青草的味道，所以是西瓜的味道。”林涵解释道。

他没注意过，被林涵一提示，好像是这个味。

午睡起来，林涵换了一条去年生日顾杨送的淡蓝色吊带纱裙，温婉优雅，和夏天很搭。

顾杨看到她，眼神明显亮了一下，“我去换件衣服。”他说。

“你干嘛换衣服，现在的就可以。”林涵疑惑地问。他本来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运动服，很适合外出。

“等我一下，马上。”顾杨说完打开箱子找衣服。

不一会儿，他换了身行头，整个人焕然一新。上身是蓝色衬衣，下身配白色直筒休闲裤，脚踩一双小白鞋。

青春又帅气。

两人从人群中走过，路人纷纷侧目。

这里是多民族聚居地。下午，他们来到当地最有特色的集市。摊位上商品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一个饰品小摊前，林涵拿起一副民族风耳环，耳环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你好，这个多少钱？”她问道。

摊主是位穿着民族服饰的年长妇女，说的却是林涵听不懂的话。

林涵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搓了搓。

对方“哦”了一声，好像明白了，一边继续说着林涵听不懂的语言，一边伸出五根手指。五十？

“是五十吗？”林涵边问边比划。

这时，顾杨说了一句什么。对方点了点头。

“二十，”顾杨说，“你给老板二十就行。”

林涵从斜挎的小包里掏出二十块钱递过去，随即把新买的耳环直接戴上了。

耳环叮叮当当，好不热闹。

离开小摊后，林涵问顾杨，他怎么知道对方说的是二十。顾杨解释了一通，大意是每次外出科考经常来这儿，听多了，也就跟着学了几句。

“那你教我几句呗？”林涵眼里闪着好奇的光，圆溜溜的眼睛直直盯着顾杨。

顾杨叽里咕噜地说了好几句，然后着重说了最后一句。

“什么意思？”林涵问。

“二十。”

林涵一脸疑惑：“二十？那他为什么冲我伸五个手指？”她学着刚才那位摊主的样子，比了个五。

顾杨嘴角一弯，懒洋洋地说：“她说看在我这么帅的份上，给我打个折。”

——真够自恋的。

林涵“咦”了一声，故作嫌弃：“少臭美了。”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塞给顾杨，“他比你帅。”说完转身跑向另一个摊位。

顾杨停下脚步，好奇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面镜子。

……

“这个——二十。”在一个卖手工包的摊子前，林涵用顾杨刚教的那句话，跟一个漂亮姑娘讨价还价。

姑娘惊讶地看着她。林涵以为对方没听懂，便一句国语一句刚学的语言交替着说。

“不用跟我说‘我爱你’，这个不便宜，要一百块。”姑娘用一口流利的国语回应道。

我爱你？……刚才那句话是这个意思？

“不好意思，给。”林涵窘迫地递过钱，把包往怀里一塞，转身快步走开。

街道尽头有一棵老树，树冠被风吹得偏向一侧，像一面斜斜举起的旗子。

她站在树下，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她的心也在微微颤抖。

这时，顾杨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