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燕城，她只有秦昭了。

林涵硕士毕业的那天，秦昭回了一趟学校，陪着林涵拍了毕业照。

毕业的时候，林涵拿了好多offer，其中包括云山资本。

多少毕业生梦寐以求的工作，她却放弃，选择了诚瑞资本。

在这三年里，顾杨一次都没有回过国。

他把自己扎在实验室和观测站，用三年完成了四年的博士学业。

在智利阿卡塔玛沙漠ALMA阵列基地扛着四十度昼夜温差校准接收机。

最长一次连续在光学远望镜旁遵守了十几个晴夜，盯着光谱仪上跳动的数据直到眼眶充血。

每次遇到难关，他就看秦昭发过来的信息。

林涵很好，论文又得奖了。

林涵去外地调研了。

林涵生日，但她不是很开心。

……

寥寥数语，成为他漫长科研路上的慰藉。

最后一次科考时，团队去夏威夷天文台做收尾工作。

行至半路，天空突降冰雹。车队被困半山腰，进退不得。

顾杨蜷缩在车里，意识被寒冷一点一点吞噬。他费力翻出手机，翻到相册里的那张照片——

林涵硕士毕业那天，她穿着宽大的蓝色粉领学位服，站在博思湖边的樱花树下，冲镜头笑得眉眼弯弯。

他把照片贴在胸口，阖上眼，心里默念，他要坚持下去，林涵还在国内等他。

秦昭的话在他耳边回响。林涵为了让你出国，和你父亲做了交易，三年不见你……

他一时分不清能出国，是他自己筹谋的还是林涵换来的。

顾杨站在机场大落地玻璃窗前，眼前不断有飞机起飞、降落。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收回视线，拿出手机，看着一年前周晨发过来的信息和资料。

【你交代的任务，我圆满完成了。妹妹在学校安全、顺利毕业，已入职诚瑞资本。当年支甜无意说出你的秘密，害得妹妹误解你，迫使你们分离，亏欠你的我可还了哦。】

“Good evening, ladies and gentlemen. Welcome aboard Air China Flight CA982, bound for Yancheng Capital International Airport.……”

登机的广播声响起，顾杨收起手机，朝登机口走去。

他终于要回国了。

*

“Welcome back to China。”

周晨张开双臂欢迎顾杨，顾杨推开他，“三年不见，怎么越来越不正经。”

周晨开了一辆越野车。他倚靠在前门处，悠闲惬意地看着顾杨放行李。

“怎么不正经了，你在国外三年，见面难道不是这样打招呼的吗？”

砰地一声，顾杨关上后备箱，问：“她现在在哪？”

“不是吧，大哥，你就这么直接去见她？”周晨说，“你不怕把她吓跑了。”

顾杨思考了一下，“先回去吧。”

“给你两个有用的信息。”周晨还是那个姿势，挑眉问：“想不想知道？”

“什么？”顾杨直接问。

“妹妹，三年来一直单身。”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顾杨问。

“支甜一直给她介绍男朋友，她一个都不见。”

顾杨蹙眉，“什么？”

“不是，”周晨解释说，“我的意思是支甜给妹妹介绍相亲对象来试探妹妹有没有男朋友，结果妹妹一个都不见。”

“下一个信息。”顾杨继续问。

“听说诚瑞最近投一个项目——”

“说重点。”顾杨打断他。

“那个项目和你家又在竞争，妹妹也在那个项目组，具体……”周晨摊了摊手，“商业机密，我就不知道了。

顾杨看着不远处家里来接他的车，“我先回去见我爸，晚点我联系你。”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转身和周晨说：“我今年二十六了，也该到相亲的年纪了。”

周晨有点摸不着头脑。他突然灵光一闪，朝顾杨远去的背影喊道：“放心，一定给你安排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