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一群人正朝她的方向走来。林涵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目光扫过队伍前列，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走在最中间的，是顾杨。他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如松。身边跟着两张熟悉的面孔——三年前在林城参与智选科技项目的陈牧野和代思齐。

陈牧野还是那副严谨的方框眼镜，代思齐的短发依旧干练精神。

林涵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她靠在墙边，默默侧身让出一条路。

队伍从她面前走过，顾杨的目光却像穿透了她，落在前方，步速和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他从她身上掠过，却像完全不认识她一样。

直到顾杨的背影拐过走廊尽头，林涵才缓缓抬起头。队伍最后的佳佳朝她无声地喊话“看手机。”

林涵在原地呆愣了一会，转身回到等候室。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佳佳的消息已经弹了出来：“今早顾杨从集团空降，成为云山资本副总了。”

林涵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他终究还是进了公司，三年前，她又做了什么？

林涵不敢相信眼前的信息，想确认一遍。她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这只是个幻觉：“今早？”

佳佳秒回：“对。原定带队的是陈牧野，今早顾杨突然进组了。陈牧野和代思齐全程跟着他走，像是早就认识，我们在车上才知道他来带队。”

林涵的脸色瞬间黯淡下来。没想到顾杨会出现在这里，更没想到他们成了竞争对手。

手机再次震动：“顾杨刚刚路过，你是不是在故意装不认识他？”

林涵看着屏幕，没有回复。

又一条消息跳出来：“我明白了，你俩在避嫌，考虑得真周到。”

会议室里不大，诚瑞资本投资部副总秦柏的闲聊声一字不落地传进林涵耳中。

“听说云山集团的太子爷来了，你们了解他吗？”秦柏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众人摇头，林涵也跟着摇了摇头。

“三年前，智选科技那个项目，当时就是他带队的，见过一面。”一个员工开口，“看着温文儒雅，不像个做生意的。”

秦柏的目光在那人脸上停留片刻，收回来说道：“听说他是学天文的，云山让一个搞天文的来带队竞标，不知道是重视还是不重视。”

秦柏那句“搞天文的”里，藏着没说出口的意思：一个没有金融履历的太子爷空降带队，要么是云山根本不把这个项目当回事，要么就是这个人比看上去的厉害得多。

林涵听着秦柏的话。心想你们太小瞧他了。

三年前，她见过顾杨用半天的时间怎么把一个项目的投资回报率从头拆到尾，他有一套自己的算法模型。他对数字极其敏感。

“可能看星星看得无聊了，所以来看数据了。”

随后响起一阵嘲讽的笑声。

林涵循着笑声看过去，讥讽的人是她小组组长王志勇。

此人不擅长数据分析，擅长人际经营，尤其擅长向上管理。

现在是他们投资部老大的心腹。

简单说就是媚上欺下，拍马屁的一把好手。

听到王志勇嘲讽的话，其他人也附和地笑着。

林涵一直沉默，心里不由泛起一阵酸涩。她回复佳佳：“我们现在是对手。”

佳佳：“那我也是你的竞争对手？”

林涵想起第一次去云山调研时，佳佳站在云山大厦门口，许愿毕业后能进入云山工作。

如今，佳佳如愿以偿，成了云山资本投资部的数据分析师。

林涵笑了笑：“严格意义上来说，算。”

佳佳：“拔刀吧.jpg 。”她突然想起周之安发来的信息，说他来了燕城晚上一起吃饭。得赶紧问一下，免得忘了，又发了条：“周之安在燕城，他说晚上一起吃饭？”

林涵：“好。”

佳佳看着聊天框里迅速回复的“好”字，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前排沙发上的顾杨，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对手？没想到有一天会和林涵同场竞技。顾杨坐在等候室里，想起周晨的话。

“妹妹现在这么抗拒你，你要换一种方式，投其所好。”

投其所好？她以前的爱好是学习，还有他。

学习，林涵已经毕业了。而他，林涵不要了。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顾杨苦思冥想，却想不出林涵现在还有什么喜好。

“顾博士，”周晨见他眉头紧锁，“兄弟我在帮帮你，以前妹妹喜欢学习，现在除了工作还能喜欢什么？”

经顾杨和周晨精心谋划，顾杨最终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云阳50MW光伏电站项目第二轮非约束性报价会议现场。

按理说这次报价还没到顾杨亲自来的地步。刚刚在楼道看到林小姐，陈牧野瞬间明白顾杨是为了林涵来的，他忍不住开口：“顾总，林小姐在诚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