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上一次,苏家又利用苏岚琦引他们露面,趁机偷袭他们。苏岚琦那时的反应,便是被操控后的短暂清醒与挣扎。
当时姜清引说,她已生机无几。
不过这是不是也说明,毒气可以潜伏很久,莫顾或许还没成为傀儡。
“苏家人太可恶了,连家人都下得去手!”祝新蕴实在没想过,人心可以狠毒到如此地步,虎毒尚且不食子,那苏家家主、少爷小姐,比禽兽还不如。
穆迩同样愤慨,等她情绪平复好,才开口问:“苏岚琦那时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他和莫顾离得远,没听清苏岚琦断断续续的语句。
祝新蕴仔细回想,只依稀记得几个字:“瑞寅巷?好像是这个,后面的我记不清了。”
“是个地点?”
“对,”祝新蕴肯定着,又懊丧低下头,“她还说了多少号来着,可我没记住。”
“事态紧急,记不住是正常,只是不知她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个地点。”穆迩轻声道,面上不解。
祝新蕴亦无奈摇头,苏岚琦当时叫的是清引,清引凑上去听得最清楚,而她着实没听全。
“不如我们就在附近找个地方安顿一下吧,到处跑的话,莫顾也不好寻我们。”祝新蕴提议。
“好,”穆迩点头,停顿片刻,又犹豫道,“若是他们没找来……”
“那我们,就去瑞寅巷?”祝新蕴想,姜清引也知道这个地方,如果他们没有找过来,说不定就去那里了,毕竟苏岚琦费力告诉他们这样一个地点,很可能是对他们的调查有帮助。
穆迩拿出之前绘的地图,瑞寅巷在穆城以北一带,而他们在主城南面,赶过去大约需要一两日。
“我也这样想,莫顾用行风诀的话,很快能找过来,那我们就等三天吧,三天之后还没来,我们就去瑞寅巷。”
“嗯!”
确定行动计划后,穆迩又在地图上指了附近一个人少的地儿,祝新蕴随即施下隐形术,穆迩便牵着她,催动行风诀,朝那处赶去。
半刻后,他们便到了。
穆迩与莫顾此前来探过,这儿是主城南边缘的一处没落农庄,田间地里都荒着,只剩下几家农户,大都是上了年纪的中老年人。
他们假装路过的旅人来讨水喝,不着声色打听这庄子的情况。一家大伯大娘见来了年轻面孔,皆殷勤款待,说起农家事亦絮絮叨叨。
这庄子里的年轻人都去穆城东、北边更发达的地方了,只因那入住政策提供的屋子皆是苏家专门遣人建造的,条件肯定比他们这些普通屋子好,收价又不高,故而不仅吸收了许多外城人士,连城内许多人都艳羡极了。
再说待在农庄里实在看不到出头之日,年轻人哪里还愿意留下来,都去外边找房子做活计了。穆城能吸引外城人,不是说说而已,虽然封闭,许多生意产业臻于完善,待遇都不差。
这其中当然少不了苏家的大力扶持和徐家的帮衬。
说罢,大娘微不可闻叹口气,又笑问他们要往何处去。祝新蕴答他们要寻个地方等朋友,大娘便热情邀请他们在庄子里暂住,二人看这里的农户都不问世事,对近来大事知之不多,更没认出他们,顺势应下了。
接下来三日,他们一边等人,一边帮着主人家干些担水烧柴的农家活。穆迩在军中历练三年,这些活儿于他而言都不在话下;祝新蕴自小养在闺中从未干过这些,初上手时较为生疏,不过也不是难事。
祝新蕴觉得,这家的大伯大娘几乎要将他们当作亲儿女来对待了,什么好吃的好用的都先紧着他们,他们谈论的话题便也不觉转到二老的儿女身上。
这二位重重叹气,言语间责骂不止,担忧更甚。他们原有一子,两年前离了这庄子,拿着父母的半生积蓄去北边登记了间屋子,定居下来做生意。初始几月还会时不时来信道起色、报平安,一切都欣欣向荣。可大约一年前信件开始逐渐少了,最近的一封信还是两月前寄来的。
大娘骂了几句,终是不忍心,又说到庄子里其他的年轻人,都是这般信来得越来越少,一个两个都不晓得体谅父母,尽让人操心。
祝新蕴心中奇怪,没来信又实在担忧,亦可直接去寻,都在穆城中,路途算不得多远,莫不是身体原因碍事了?
这样想着,她也问了出来,谁知大伯啐了口“不孝子”,说儿子没跟他们说过地址,二老压根儿不知上何处去寻。
“长大了翅膀就硬了,自己躲着享清福,连口信都不稀得回。”
“别怎么说,可能他遇到难处了不敢同我们讲呢,这孩子,真是傻。”大娘劝解他。
对他人家务事,祝新蕴和穆迩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浅浅宽慰几句。不过这事听下来,二人都觉出有异样,又说不出来。
眨眼三日已过,殷殷等待的人并没有到来,祝新蕴和穆迩告别了庄子里的人,朝北边瑞寅巷出发,一路上慎之又慎地躲开守卫,两日后抵达。
站在巷口望着长长的巷道,他们也不知该从何入手了。
这瑞寅巷是个好生热闹的巷子,粗略数下去也有百来号住户,他们在人群中,并不惹眼。可这百来户人,他们如何找到苏岚琦说的那一间屋子?这么多天过去,莫顾和姜清引也不知道是否在这里。
彼时恰有一阵寒风,穿过整条巷子打脸而来,尽管有高大的穆迩挡在前面,祝新蕴还是冷得瑟缩,不由得靠着他身后站,穆迩亦挪了身子尽量帮她挡着。
待风歇了劲儿,穆迩正要转身,祝新蕴忽的抓住他的手,惊喜道:“穆迩,你闻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