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顾!”姜清引跌跌撞撞跑到他身边,这才发现,他身上血迹斑斑,大大小小的伤口让她不知从何处下手,眼中溢满心疼。
徐星落冷眼看着她靠近莫顾,烛台信手一扔,朝宝座缓缓走去,经过他们身边时,一脚重重踩在姜清引手背上,凄厉的叫喊震荡此间,穿透耳膜,也穿透莫顾濒临混沌的神识。
掌心法力汇聚,莫顾倾全力打出一掌,徐星落吃痛,不得不抬腿后撤,顺势落了座。姜清引也被莫顾护在身后,这一通下来已透支了他的体力,半跪的身躯强撑不住,跌坐在姜清引怀中,轻喘着气。
这一幕让徐星落再也端不住架子,声音凌厉:“莫顾,我跟在你身后十几年,好话说尽好事做尽,你不肯拿正眼瞧我也就罢了,这又是哪来的丫头让你这样维护?!”
“怎么,你没有朋友吗?也是,你再嫉妒别人,也不会有属于你自己的朋友,毕竟,没人愿意和一个疯子打交道。”莫顾浑身无力,仰头闭眼,嘴上却讥讽不断。
“我堂堂徐家大小姐,你堂堂莫家少主,谁不是匍匐在我们脚下的奴隶,要什么朋友!”
莫顾“嘁”一声不再言语,许是不屑与她争辩,又或许已无力言语。
徐星落短暂地冷静下来,瞥见着急忙慌想帮莫顾处理伤口的姜清引,嘴角上勾:“莫顾哥哥记性不太好,十年前我能做的事,十年后我也一样做得出来。”
莫顾虚虚睁眼,平静道:“可我不一样,十年前让你得逞,十年后你休想。”说罢他朝姜清引伸出一只手,“扶我起来。”
姜清引面庞已然湿透,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听见他的话匆匆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便接过他的手,费好大力撑住他。
“你都这样了,还能做些什么?莫顾哥哥别不自量力了,过几天去一趟苏家的训练场,你就乖乖做我的跟班吧。”
徐星落从尊位上站起,随手拿起置于一旁的弓箭,对准姜清引一拉,一支箭“嗖”地直冲她天灵盖。莫顾再度聚力,唤出青云枪帮她挡下,这箭却没有落地,而是在空中折了几个弯,又向姜清引冲来。
“这是我徐家的追踪箭,目标不中,追踪不停,怎么样,莫顾哥哥,听起来比你们的行风诀还好用吧,没有时间限制呢。”
徐星落又搭起一支箭:“当然,你可以选择劈断它,若是平日的你,一定很轻松,可是现在你自身都难保呢。更何况,我有好多追踪箭。”话音落下,连续几箭射出。
莫顾连站稳都勉强,更遑论要替姜清引挡住四面来箭,飞箭擦身而过,又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姜清引在他的保护下安然无恙,心中早已愧疚至极,连声哭喊着要莫顾停手。
“莫顾,你不能再动了,伤口都裂开了,快停下吧!”
这困兽垂死挣扎的场面看得徐星落兴致高昂,莫顾的百般维护又令她怒火中烧,当莫顾逐渐力竭、一支箭就要射入他胸膛之际,徐星落扬手止停飞箭,吩咐周围的人:“把这个女人单独关起来。”
莫顾啊莫顾,你今天怎样保护她,待会儿,你们两个就要受怎样的折磨,谁都逃不掉!
手下人得令,上前就要拉走姜清引,猛然间一阵耀目蓝光迸发,令所有人都睁不开眼。徐星落立时面色阴沉:这和另外那两个人逃走时的光,何其相似,不,这个更强。
姜清引紧握着莫顾的手,听见徐星落的话原本要挣扎,却听得耳畔几息微弱的呼吸:“抱歉,我实在没有力气了……”
送不了你多远。
后面这句话莫顾已经虚脱得说不出口,他手中不知何时从徐星落那儿夺回的玉简灼灼散光,不消片刻,姜清引满是泪痕的面容便消失在眼前。
不过眨眼一瞬,姜清引就发现自己离开了那个阴暗逼仄的牢房,身处一道高墙之下,周边人少,便也无人惊讶于她的突然出现。
收拾好去打听,方知这里是主城之外,她来到城门前,被苏家守卫拦着不让进。姜清引本想在这里一直等,孰料没过多久,一队苏家人马从主城内驱驰而出,领头人手里拿着厚厚一叠纸。
姜清引想探听更多消息,便藏在人流中跟上。苏家人停在穆城内各公示处张贴通缉令,她只瞧一眼,立时僵在原地魂不守舍:那新贴的通缉令上,分明是她的画像;而旁边两张,是祝新蕴和穆迩!
再不敢于此停留,姜清引慌慌张张漫无目的地奔逃,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僻静处,一个人蹲在墙角哭了起来。
新蕴姐姐和穆迩不知哪儿去了,莫顾为了救她耗尽力气,现在凶多吉少,她却好端端地在这儿——
她凭什么好端端地在这儿?!
姜清引下定决心要想办法救莫顾,可她不会法术,就算闯进去也无济于事。
绞尽脑汁时,她想起苏岚琦的话:“夏清,瑞……瑞寅巷……三十七号……暗房……罪……证……”
那时,苏岚琦还在她掌心不停地画着什么。
罪证,什么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