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引,你太厉害了,怎么想到找灶台的?”祝新蕴扶着她起身,帮她拍去衣服上的草木灰,虽然并没有什么用。
“苏岚琦和我谈过熬药的事,她说她常常爬进灶台收集草木灰,我刚刚走到这里忽然想起来,干脆进去看了看,果然,在最里面有一个小孔,和这颗玉石完全契合!”
苏岚琦为他们来到这里,给尽了提示,她是不是早就预料到,自己可能无法再来这里取出罪证?
灶台口小,祝新蕴和姜清引身形纤细勉强能钻进去,穆迩这样高大魁梧的身材,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便由他留在外面接应。
姜清引进去安上钥匙,便听得一阵轰隆隆石门开启声,她沿暗道摸索着进入下方的黑暗,待一脚踏实,扬声喊祝新蕴。
“新蕴姐姐,我下来了,你可以进来了。”
闷闷的声音自下传来,祝新蕴也顾不得干净与体面,很快进去同姜清引会面。
祝新蕴以法力运光,勉强能看清。这暗房实在逼仄,她们两个站在一起,就略显拥挤了。三面石壁被凿出许多格子,只有一面是空的,另外两面,整整齐齐摆满了信笺书册和瓶瓶罐罐,其数量之多,令二人瞠目结舌。
这么多,都是苏家的罪证吗?!
她们一点一点把这些东西全都搬上去,直到日上三竿搬完最后一些,两人从灶台一出来便急急忙忙往外跑,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那下面气流不畅,待了这么久,她们脸都憋红了。
待呼吸畅通,她们又去舒舒服服洗浴,褪去一身脏污和黏腻,换上干净的衣裳。出来时,穆迩已将她们搬出来的东西依次序整理好,摆了厅堂满地,他正拿着一本书册翻看。
祝新蕴随手拿起脚边一封信,姜清引则捣鼓起那些瓶瓶罐罐。一封看完,祝新蕴神色却显疑惑,不信邪似的,继续看了一封又一封,终于忍不住开口。
“这些信,好像都是家书。”
闻言,穆迩与姜清引诧异抬头。祝新蕴带着信走至他们中间,在地上摊开给他们看。
张张信纸上,均是给家人的报平安之语,令他们想起了前几日借住的农庄。年轻人离开没落的家乡去富庶地打拼,不时寄家书回去,游子在外所思所想,大抵皆如上所书。
信件落款处,皆署了姓名和地址,穆迩记得,这些地址都是苏家所建的屋宅。
“这些家书,为什么会在苏岚琦手上?”祝新蕴不解问道。
穆迩盯着那些地址:“你记不记得,那庄子里的大伯说,他们的孩子没有告诉他们地址?”
“嗯。”祝新蕴点头。
“可这些信上面都写了,许多还说日后发达要接家人过去同住。”
穆迩点到为止,祝新蕴却想明白了:“这些信,由于某种原因,并没有寄回去,所以家里人才不知道。”
一封两封没寄回去不足为怪,可若所有信都未寄出去,就不得不有所怀疑了。
穆迩赞成:“有人不想让他们回去,也不想让他们被接走。”
这个“有人”是谁,不言自明。
“可是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姜清引问。
“你们看这个,”穆迩将信拂至一边,把他手上的书册递了过去,“这上面记录的,是苏家所建屋宅的入住情况,看时间,还是几年前的。”
祝新蕴和姜清引接过一看,上面的名字并不陌生:乐合镇。这条街虽不比瑞寅巷,却也不小,除去大大小小的商铺,还有近百号人家。而这薄薄书册上,列明了每一号住宅,其后详细记载了入住者的名字,来源,入住时间,以及后续变更。
值得注意的是,许多居住时间不长的人,名字右下角皆有一红色虫形标记,他们皆未超过一年,且多是城外来的。
祝新蕴拿起另一本书册,又是熟悉的名字:和因巷,上面记载的情况大差不差。
苦思冥想时,穆迩引回她们的注意力。
他翻至乐合镇书册的最后一页,那封皮上以红墨大写着两个数字:柒伍。
“这一册上,有标记的名字加起来,恰好是七十五人。”
祝新蕴连连翻到她手中的最后一页,大写着“叁肆”,又细数一遍,确实对上了。她又接着翻了好几本,最后都有这样一个对应的数字。
“这是统计人数的册子吗?也不对啊,为何只标记入住时间短的……”话未说完,祝新蕴蓦地止住。
苏岚琦曾说,苏家收租敛财是收集情报的渠道,若有人不服,直接带走炼成傀儡。
如今看来,或许根本不是不服者才被带走,每一个不愿长期留下为苏家做事的人,都有可能被带走,这所谓的入住福利,不过是苏家寻找傀儡来源的诱饵!
若是如此,苏家炼制的傀儡,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多得多。
祝新蕴颤巍巍合上书册,问姜清引:“清引,这些瓶子里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