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新蕴略一思忖:“如果他们已经发现我们有联系呢?”
“什么!”郑嫣惊声坐起,如临大敌般朝门外望,依旧如往常一样无甚动静。
“别着急,我也只是猜测,”祝新蕴安抚道,“她把这支玉簪送你了么?”
“嗯,夏姑娘,这簪子在我手上无用,你拿着吧,放心,我刻了一支一模一样的,只需你渡些法力过来。”郑嫣说着便把簪子塞进祝新蕴手心,同时掏出另一支。
“诶——”
“昨日回去我翻了许久资料,那种结界,叫缚茧,”不等祝新蕴推脱,郑嫣接着说道,“若这结界真是大小姐布下的缚茧,那常年在她身边的法器,必定和她有相连之处。等他们发现我手上这支是假的,应该已经晚了。
“对了,这是训练场内部的地图,大小姐昨日一同送我的,说让我早日熟悉,我描摹了一份。”
说这些时,郑嫣眼中隐隐不忍。嫁入苏家后,苏岚瑛对她其实不错,一应用度皆不曾怠慢,还给了她许多便利,想到自己如今的出卖之举,她多少有些不安。
可苏家,是她的仇家。苏家大小姐,享了苏家这么多年的富贵权势,能有多无辜?
祝新蕴一时怔住,她昨晚还在苦思冥想阵眼与结界的联结之处,这会儿郑嫣就送到她手里了?还有训练场的地图?
她接过玉簪和地图,渡好法力,未忽略郑嫣不忍又决绝的眼神。
“多谢郑姑娘,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看你们啊,我就等你们进训练场了。”
“我能信你吗?”
祝新蕴冷不丁冒出这句话,令郑嫣一僵:还是防着她啊。
“与你见面的事,我没有和任何人说,也不会和任何人说。”
祝新蕴眸似弯月:“好,我们或许明天就动身。”
这一笑,荡开郑嫣心中失落。原来,她只是要一个承诺啊。
“每日午时,我都会去训练场门口给大小姐送膳,虽不能带你们进去,我尽量帮你们引开外面的人;若能成功进去,我也会想办法助你们脱身。”
郑嫣欣然定下这个约定。
今日乔了装,返程途中,祝新蕴去了好几家医馆药房,才堪堪搜罗到四株翠羽,在外逗留太久恐生事端,她只得收手。
回到瑞寅巷已是午时末,祝新蕴把翠羽递给姜清引,将今日的事一一道来。
与苏岚瑛相连的玉簪和训练场内部的地图,来得太容易了。苏岚瑛轻易就送给郑嫣,郑嫣又送给祝新蕴,就好像苏岚瑛真的知道一切,暗中推波助澜,等着他们自投罗网一样。
可就算是陷阱,为了莫顾,他们不能不跳。
明天就动身,其实他们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起码得有几个脱身的法子。
“新蕴姐姐,穆迩。”
祝新蕴和穆迩还在计划一个稳妥的方案,姜清引忽而出声打断他们,引得二人抬头。
“训练场,我就不去了。”姜清引笑望着他们,眼神坚定。
“怎么了,清引?”祝新蕴不知她为何这样说,柔声问。
“训练场内危险重重,你们自顾不暇,我若是一同去了,怕是只会成为你们的累赘。”
“哪有……”祝新蕴正欲反驳,姜清引轻轻打断。
“我知道,你们从来不嫌弃我是个拖累,可事实就是,我不会法术,总是需要你们的保护。莫顾在训练场不知遭受了多少折磨,肯定已经虚弱不堪,届时你们救到他了,还得一路护送出来,定然不易。我若再跟着你们进去,岂不是多添一份负担?”
想到莫顾可能的处境,皆是因救她所致,姜清引便止不住心痛,她向二人释然笑道:“所以,我就不去了。”
祝新蕴哪里还不明白姜清引的决定,她这般为他们着想,只为让他们营救莫顾时没有后顾之忧。
“况且,我也不是什么都做不了呀,”姜清引笑眯眯握住祝新蕴的手,“留影水镜的任务,就交给我吧。”
“对呀,”祝新蕴茅塞顿开,“我们进去肯定会引起苏家注意,这时,你在外面散播水镜画面,引起城中动荡,那他们不得不分出精力来处理这件事,我们的危险就能少一些!”
“嗯!”姜清引骄傲点头。
“只是,清引你一个人,我们还是担心你啊。”祝新蕴反握她的手,举至身前。
“我会非常小心不让发现的,而且有新蕴姐姐的护体结界,我会没事的,”姜清引殷殷道,“新蕴姐姐,你不是说,再重要的东西,都没有小命一条重要吗?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是莫顾救出来的,在见到莫顾之前,她绝对不会让自己身处险境,白白浪费莫顾所做出的努力。
“那清引,告诉我们你打算如何做吧,等我们出来便来与你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