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走着,姜清引的步伐愈发快起来,祝新蕴和穆迩亦快步跟上她。
莫顾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回到莫顾殿内,他们更加慌张。宫殿里里外外皆是人,规规矩矩立于道路两侧,不时有人从里面出来,亦是低头碎步走过,不敢出声。
一问才知,从大长老带少主回来到现在,二长老便日夜不歇地医治他,两位长老一直守在这里,这些人都受命留在这里,随时听候差遣。
三人轻手轻脚进入莫顾寝殿,在门口碰上了莫映天。她坐在桌边撑着额头愁眉不展,祝新蕴鲜少看她这般不顺心模样。
“师傅。”祝新蕴上前行礼。
“大长老。”
莫映天先前便知他们已归,扬了扬手起身:“不必多礼,征途疲惫,怎么不去好好休息?”
“我们想看看莫顾怎么样了。”
“不用操心,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神识在慢慢恢复,清引丫头,你给的药方很有效。”莫映天笑着安慰他们。
“那师傅你怎么还愁眉苦脸的?”祝新蕴问。
“顾儿他迟迟不醒,总归让人忧心。你们先等等吧,二长老在里面诊治。”
话音刚落,便有人从里面出来,莫映天腾的上前:“小妹,如何了?”
出来的人,正是莫岫天。
“顾儿醒了。”
此语一出,四人皆惊喜不已,随莫岫天进到里屋,只见莫顾虚阖着眼躺在榻上,面色比起祝新蕴和穆迩初见他之时,还要苍白得多。
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侧首,便看见他的两位姑姑和三位伙伴站在他榻前,皆是庆幸之中夹杂着未散的担忧。
“怎么都是一副我要死的表情?”声音轻弱,说出的话却一点不弱,还有些呛人。
“若是救治不及时,你说不定真要死。”莫岫天扶着他坐起身,面无表情,语气亦无波澜,可眼底的憔悴遮不住她多日的关切与辛劳。
“多谢姑姑。”莫顾自知有愧,两位姑姑待他向来是极好的,这还是第一次让她们这般为他劳累。
“也别光谢我们,你这几位小伙伴,可都为了救你拼尽全力呢。”莫映天含笑搭上祝新蕴的肩膀。
莫顾望着他们,想起他被救出那日,也看到了他们,姜清引似乎还在哭,不觉轻声道:“谢谢。”
能从莫顾口中听到谢谢,祝新蕴觉得真是值了,但眼下不是拿此打趣的时候。
“朋友嘛,两肋插刀,不必言谢。”祝新蕴眯眼笑着,她的笑容一向明媚,任谁看了都不免被感染,自然气氛也松弛了不少。
“师傅,”姜清引出声问莫岫天,“莫顾现在是没事了吗?”
“醒来就没事了,之后按时服药就好,接下来我就不待在这儿照顾你了,”莫岫天边答,边收拾榻旁各式各样的药物和工具,然后看向姜清引,“姜清引,稍后我把药方给你,你去药房找庄粼取药。”
“好!”姜清引欣然应下。
“还有,明天开始上课,之前给你的药经,我要检查。”
药经!完了!她后面根本没有看过!
“是……”姜清引瞬间就蔫儿了。
“小妹,清引丫头今天才回,不给她放几天假么?”莫映天看着好笑又心疼,为姜清引“求情”。
“我的规矩就是这样。”莫岫天收拾好,于桌案前快笔写下药方,递给姜清引,随即就出去了。
“唉,你师傅还忙着呢,”莫映天摇头叹气,又狡猾一笑看向祝新蕴,“好徒儿,你要不要也明天上课啊?”
“我……”祝新蕴当然是不太想,可她确实不应该以刚回来为借口怠惰。
“逗你呢,你想上,我还想多轻松几天,什么时候上课等我通知吧,为师要去休息了,顾儿有什么需要,同你的好伙伴说哦。”莫映天揉了揉她的头,轻打一个哈欠,便出去了。
屋内便只剩下四人,历经这一场生死,四人再度聚在一起,不禁感慨万千。
姜清引看完药方,先开口道:“我去抓药!”
说完她转身就跑出去。
祝新蕴轻笑:“清引可担心你了,被你送出来,她愧疚得不得了。”
“愧疚吗?”莫顾反问,眼神呆呆望着头顶精湛的壁画。
“你把逃生机会给了她,她当然过意不去,不过我们是朋友,不会丢下你不管的,”祝新蕴转头,“穆迩,你说是吧?”
穆迩一愣,随即笑道:“当然。”
“只是因为被抓走之前,她挡在我前面,还个恩情罢了。”莫顾语气不甚在意,表情却若有所思。
祝新蕴一回想,好像是傀儡扑上来、蓝光突然出现的时候。
“嗯……你还拿清引当外人啊,真要细数恩情,我们都不知受了你多少恩,你也没让我们还啊。我们这是互帮互助。”
互帮互助……好沉重的四个字呢。
莫顾在心中哀伤一瞬,问道:“今天是何日?”
祝新蕴已然算不清日子了,穆迩却记得清楚:“腊月二十四。”
“这么快啊……马上年节,届时莫城会很热闹,你们可以出去看看。”
“少主要和我们一起吗?”穆迩问。
突然用“少主”称呼他,莫顾不解蹙眉。
祝新蕴了然,笑道:“平日只待在主城训练,莫城我们也不太熟,可能得麻烦少主带路哦。”
“事儿多。”莫顾听懂了,不就是希望他快点好起来么。
他好好恢复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