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十年已过,淡忘、甚至遗忘,都是寻常。
祝新蕴还在思量她的用意,姜清引已答:“之前没有,昨天才提。”
末了她又补充:“毕竟我们与莫顾,其实相识不久。”
相识不久,却能成知交,个中缘由,只有四个人彼此清楚。
虞慕安不知晓,在她眼中,那何观是对莫顾唯命是从的下属,两位姑娘性情和善,容貌皎皎,莫顾有没有别的心思,她不敢妄言。
起码是能在莫顾面前说得上话的。
“不久,是多久呢?”
姜清引回想他们初遇,也是盛夏,到现在恰好一年。
“一年。”他们居然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一年了。
一年前,是莫顾在玖城失利、与外界失联的时候,原来是那时结交的吗?
虞慕安道:“这样啊……萧翼他昨日冒犯,实乃情急,说话不过脑,并非真心与少主作对,我们已经罚过他,不知少主是否消气?”
昨晚饭前,萧征元和虞慕安亲自盯着手下人,结结实实抽了萧翼五十条藤鞭。
祝新蕴了然,原来是怕莫顾记恨萧翼啊。
“夫人放心,莫……少主他未曾怪罪,也没有生气。”姜清引道。
“那就好,”虞慕安眉头松懈,“我不知道这件事少主与你们说了多少,我也不好当面提及。当年之事,错不在少主,翼儿只是心中为路儿不平,绝非蓄意,萧家对莫家从没有异心。”
替萧翼求饶,替萧家表忠心,祝新蕴终于知道她的目的了。
只是这些话对她们俩说,怎么也不合适吧?她们一不是莫家人,二不是莫家亲,只有一个少主知交的身份,同莫流说都比她们好得多。
想不通这位夫人是如何打算的,祝新蕴眯眼笑道:“夫人莫忧,少主再清楚不过,他拿得准的。”
祝新蕴想,家主派莫顾亲自来玄樨城巡访,足以见得萧家对莫家的重要性,真信任也好,监视也罢,至少不会有明面上的冲突。
目的达成,虞慕安继续带她们转完整座萧府,之后唤人领她们回去休息。
“这萧府好大啊,处处是荫凉,走了这么久,我竟没觉得有多累,新蕴姐姐你呢?”姜清引伸个懒腰坐下。
“嗯,不累,昨天只去了后园,今天有夫人带着才知道,萧府还有这么多好看的地方。”祝新蕴赞道。
“今天下来,我感觉夫人她挺好的诶,昨天在祠堂看见她训萧公子,我还以为她很严厉。”
虞慕安的来意姜清引看得出来,不过她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切身体会。
祝新蕴眼珠一转,放低声音问道:“那,清引,你觉得萧公子如何?”
“他——”姜清引思索片刻,“也挺好的,但应该不好惹。”
抛开对莫顾的态度,他看起来谦恭有礼,却总感觉缺了几分真诚,像是那种会背后捅你一刀的人。即使莫顾说他是好人,姜清引也难以放下防备。
看来不是她的错觉,祝新蕴觉得,萧翼这个人可以是同盟,朋友还是得多考虑考虑。
“我也觉得,该保持些距离。”
多余的话,祝新蕴也不好说,毕竟这是萧家的地盘,萧家对她们待遇优厚,有再多疑问,未知全貌之前,她不能评头论足。
两人窝在房内看书捣药,却被外面嘈杂的脚步声打断。
祝新蕴开门欲瞧,正碰上一个人在门口抬手要敲,她认出来,这人是卫队剩下的十人之一。
“姑娘,少主喊你们过去。”
“好,这么火急火燎,是发生了什么事吗?”祝新蕴询问时,姜清引也从里面出来。
“少主在外遭遇埋伏,萧管家为保护少主受了重伤,现在人事不省。”
什么?!
二人一惊,跟他来到萧典的宿处,莫顾、穆迩、莫流、萧家众人都在门外廊亭中等着,姜清引还想冲进去看看,被莫顾伸手拦住。
“已经有医师在里面医治了。”
“……好。”姜清引止住脚步,对着里头望眼欲穿。
祝新蕴来到穆迩身侧,低声问:“怎么会这样啊?”
穆迩一直在凝眉思索,神色微沉,听她询问,低头凑近道:“在萧文家有人袭击莫顾,我和莫顾都差点没反应过来,是萧管家反应快挡下一击,受了重伤。”
祝新蕴还在惊愕之中,对方继续道:“那人用的术法很奇怪,像要御火,却只有烟,躲在暗处袭击,萧管家被击中腹部,伤处马上就冒烟。”
这时,里头忙活了一通的医师出来汇报:“少主,城主,管家中的法术,我实在没见过,像火系自然术,可又有许多细节不一样。”
萧征元诚惶诚恐,听了他对伤口的描绘,迟疑道:“莫非是……火烬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