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应该在这里吗?
之前想过很多次家,现在她在朝家曾在的地方前进。她甚至有一种直觉,长云城能告诉她,自己、穆迩、姜清引、还有那个陆眠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
她必须找到这个原因。
祝新蕴在心中叹一气,忽而感知到有人靠近。
“穆迩。”他的气息,祝新蕴已经很熟悉了,她没有回头。
“这么晚,怎么在外面,没去休息?”穆迩走到她旁边。方才他在祝新蕴后面出来,发现她没有回房,而是往外走,不自觉跟了过来。
“你说,长云城那些人在计划什么呢?”祝新蕴没正面回答,声音极轻,也不知是真的问他,还是自说自话。
“不清楚,应该是徐家对付莫家的阴谋吧。”穆迩答道。
祝新蕴转头看向他:“我觉得我们很快就能知道穿越的原因了。”
穆迩斟酌着她的话:“你是说,长云城的事会和我们有关吗?”
“只是直觉,其实一点证据都没有,”祝新蕴声音又轻下来,“你就当我是胡思乱想吧。”
“不,我信你。”
祝新蕴低垂的眼睫上抬,眼中的迷惘散去些许。穆迩比她高出一个头,此刻靠得近,她得抬头才能对上他的眼睛,似乎在问,为什么。
为什么信她?穆迩好像总是很信任她,就像她刚穿越过来被他救下,也很信任他、依赖他。
“你的感知一直很准的,所以我信你。”穆迩读懂了她的眼神,认真回应她的视线。
偏偏四目相对后,她又心虚般低下头。
在来到这个世界以前,她很少和异性接触,平时往来最多的就是吴若瑜和夏微晴。
“今天我感觉自己又厉害了不少,”祝新蕴拉开距离,笑着朝前走了几步,“居然能看到整个玄樨城。”
穆迩讶然,他知道当时祝新蕴在帮萧家准备木困术,但没想到她的感知已到如此程度。
“这么厉害,恭喜。”
祝新蕴顿住脚步。他的话不多,总是根据她的话给出反应,此外很少说多余的话,除了先前两次她找他开导,听他说的多些。
既然如此,为什么会跟她出来呢?
比起穆迩的坦荡,她的心思有些飘忽不定。不仅仅因为他的话,还有因长云城所生的惆怅。
她一定是刚刚吃太饱了,才总想些有的没的。
“穆迩,你说我们还会待多久?”
穆迩知道她问的不仅是在玄樨城待多久,还有这个定川朝。他的情绪变得有些低落。
“我也不知道。”他希望能久一点,再久一点。
祝新蕴转身:“语气别这么消沉嘛,我们不说这个了,你的手还痛吗?”
被莫顾那么捶一下,肯定痛死了,穆迩吃饭用的都是左手。
“一点点,上药之后好多了。”穆迩嘴角翘起,如实答道。
“没其他地方受伤了吧?你可千万不能瞒着!”
“真的没有了,”穆迩笑意隐隐,她今天已经问了很多遍了,“这么不信任我啊?”
虽然知道他是在安抚自己,祝新蕴总觉得这话令他们之间的氛围有些古怪,好像她应该很信任他?
可是她确实很信任他。
“话少的人最能忍耐了,你还是个将士,万一忍着痛不说……”说到这里,祝新蕴停下。
说好了不提穆迩大将军的事的,现在说起他将士的身份,不是让他多想吗?
穆迩却没放在心上,上一次,他们已经彻底说开了,他会按照她说的去做。
“我不瞒你,真的。”
穆迩的声音本就偏沉,现在低声向她保证,更添一分磁性。
不瞒就不瞒,还加个“真的”干嘛。
祝新蕴后退一小步,面上强装平静:“没事就好,时候不早了,我要去休息,你也是哦。”
说完她不再看他,径直回房。穆迩依旧跟着她,直到她关门。
这一觉,祝新蕴睡到日上三竿。事实上今天大多数人都起得晚,只有萧征元父子带着一众手下早早开始府内修整。
萧家的公告业已发出,此番不再是质问,而是直接陈述陆赫在玄樨城的所作所为、昨日一番苦战以及城内惨状,要求陆家正面回应,说明缘由,给出补偿。
正午时分,萧梅暄过来说萧征元设午宴,邀莫顾等人一同进食,席间商讨接下来的安排,自然而然提到长云城。
“药地这边我要亲自监督,长云城也要派人追踪,劳烦城主帮忙。”莫顾道。
“少主放心。”萧征元应下。
“伯父伯母,”萧梅暄出声,“消息已经传达,我过几日便回去,省得爹娘担心。”
虞慕安问:“梅暄何时出发?”
“等府上修整好我就走了。”萧梅暄想多帮些忙,等这里恢复正常。
“梅暄啊,”萧征元凝眉思索片刻,“你这个时候回去怕是不安全。”
长云城的阴谋肯定和陆家有关,萧家刚刚出这么大事,萧梅暄的身份又不是秘密。如今陆家败露,长云城还会藏着掖着吗?可能萧梅暄回长云城,是羊入虎口。
萧征元的担忧不是无凭无据,经此一事,长云城已经和她来时不一样了。萧梅暄垂眸,她只带了几个随从,长云城门口若真有人逮她,不知能否躲过。
可这样她更要回家,她爹娘都在长云城内。
“莫急,我会多派人护送你,与你一同进城打探消息,”萧征元转向莫顾,“少主也可安排人一起。”
莫顾走不开,必然要派其他人走一趟。他的视线扫过莫流、祝新蕴三人、剩余精卫……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