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家公告发出,陆家依旧没有回复。莫家手下城池纷纷愤慨,公共城池也有许多快坐不住,只有少数仍在观望。
陆家几次三番充耳不闻,莫家没了耐心,催请徐家声明,谁知徐涯收到催告信函后,下令手下三十二座城池全面武装,再回信邀请莫术天于八月十五前往长云城一叙,若他不去,直接发兵攻入莫家城池。
消息传到玄樨城时,萧梅暄和祝新蕴、穆迩带着一众随从,在去长云城的路上。经祝新蕴再三恳求,莫顾和萧征元同意让她和穆迩跟萧梅暄返程,姜清引准备了好些药给他们,每一样都详细说明功效用量,倒像个操心的大姐姐。
一行十五人全部做了伪装,已经快马加鞭赶了七天路,眼下刚过了岔路口走上去长云城的专道,照这个速度,还有四五天就能到长云城。
祝新蕴和萧梅暄同乘马车内,穆迩和其他人在外赶马护送。祝新蕴持续散开感知观察周边情况,来来往往众多人马,看起来很正常,可她总觉得有异样。
她还在犹豫,萧梅暄却开口了:“路上好多人。”
“平时这边的人很少吗?”祝新蕴问。
“长云城不算繁华,人员比较稳定,平时虽有人进出,却不会像这样拥挤。”
这一说,她们自然都想到徐涯给莫术天的那封回信。
这是徐家在为那场谈判做准备,如果莫术天来,那就一定是一个困局。
“我得给伯父传信。”萧梅暄心急,快速写好想交给外面的人去送信时,他们的车架被人拦住了。
萧梅暄认出来,拦车的人是长云城的守卫,很奇怪,前面还有那么长的路程,守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奉城主令,所有人下车接受检查后入城。”
祝新蕴朝前方瞟了一眼,长龙般的队伍通往长云城,这么多人全都要接受检查,他们的工作量得多大。
“何时开始要检查了?”萧梅暄悄悄将信化作几片树叶撒去,问道。
她离开长云城赶了十天路,在玄樨城待了数日,又花了七日来到这里,前前后后不到一月时间,长云城城关就这么严格了?
“少废话,刚颁布的新令,遵守就是了。”守卫十分没有耐心,才问一句就举着刀鞘推搡,将两位姑娘赶下车,进去检查。
穆迩扶好祝新蕴,萧梅暄的侍从也守在一旁恶狠狠盯着这些人。又有另外一个人从前面走过来,手上拿着一串木牌,互相碰撞哐啷作响。
祝新蕴正疑惑,那个人走到他们面前将木牌依次分发下来:“这是入城凭证,拿好。”
入城还要凭证?祝新蕴翻看手中木牌,灰白色的云纹中间,用古文字刻着“长云”二字,背面刻着一串数字:玖肆伍柒。
九千四百五十七?什么意思?
穆迩注意到她盯着木牌后的数字,将自己的木牌翻转过来:玖肆伍捌。
他们又去看其他人的木牌,发现数字是连贯的,从萧梅暄的“玖肆伍陆”到最后的“玖肆柒零”,相当于给他们十五个人都标好了号码。
这个号码有什么含义?
两个守卫都已经在后面接着检查、发木牌了,他们被后面的人推挤向前,而前面的队伍两旁都有守卫,似行道树一般站着。
萧梅暄想着还没传出去的消息,随口问旁边的一个守卫:“我们还有朋友落在后面了,想去传个消息可以吗?”
守卫严词拒绝:“拿到凭证后必须入城,不得返回,你们在城内等就是了。”
如此强硬,还必须入城,事情的严重性远远超乎他们的想象。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些守卫不查身份,似乎并不在意萧梅暄这个离城的萧家人。
但是,这个检查无论谁都能过关,得到凭证,与其说是检查,不如说是排号——
祝新蕴直觉如此,守卫分明是在为长云城清点人数,到他们已经有九千四百七十个人,后面还在继续清点。
祝新蕴与穆迩对视,这和之前穆城的封禁政策有点像啊。
“梅暄,长云城有多少人?”坐上马车,祝新蕴问。路上她们二人已经熟络,互唤名字。
“两万左右。”
也就是说,这个计数不包括城内人?短短时间里,已经有近万人进了长云城?
处处透露着诡异。
入城人太多,即使他们想快也快不到哪里去,过了六天,一行人才终于抵达长云城。
祝新蕴抬头望着那块硕大的牌匾,上一次她只远远看过,那时甚至还不知道这就是秣云城。如今站在它面前,有些近乡情怯。
可这里已不是她所居住的秣云城,里面也不会有她认识的人。
穆迩无声站在她身侧,不需要任何一句话,她就能感知到穆迩的安慰,他们之间,不知何时形成了这样的默契。
出示木牌入城后,萧梅暄催促驾车人直奔家宅,半刻后便停在一宅邸门前。
这是一座寻常小富人家的宅子,门前两株木樨树正是青绿,可那紧闭的朱红大门令人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与萧梅暄这一路狂跳不止的心形成巨大的反差,仿佛一切都静止了。
萧梅暄迈着僵硬的步伐走上台阶,以前无论多久,只要她没回家,家门前永远有人守着等她,从不会像现在这样大门紧闭,无一人把守。
她猛地推开宅门,望见里面情形,顿时潸然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