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也是,你又叫李瑛,瑛者,玉之光华也,怎么不算是珍宝呢?”
董牧川合掌大笑,“既如此,那我就不卖了,你就一直待在董家坞堡吧。”
他有些惋惜的看着毛骨悚然的李瑛,“我又费尽万苦,终于寻到了一个同你一样是重瞳的女孩,今日坐在屏风后的正是那个女郎的阿母。”
“我们都说通了,就让她替你去乌碑吧。”
李瑛瞳孔骤缩,"你是想要将我强留在这里,作为你的禁脔吗!?”
董牧川笑得很灿烂,“我会对你很好的,你也会是我的妻子的。”
李瑛从地上起身,她声嘶力竭,“你休想!”
董牧川掐住她的脖子,笑意骤敛,“放肆的贱人!”
“你嫉妒我的我身上的血脉,但是现在我弱你强,你看着皇帝的血脉向你俯首称臣,向你磕头,你的心里很快意吧?”
“你杀了我的友人,害了我的兄弟,还想我对你俯首称臣吗?
“不过你确实可以,可以以强权压迫我,就像这样。”李瑛对着他,深深地磕了个头。
再抬起头,她的眼睛里充满着不屑。
李瑛仍是冷笑连连,“董牧川,你其实很无力吧,你阿父费劲脑汁给你延请名师,你读不出名堂,送你从军吃粮,你混不出头。”
“其实从戎并不是你最好的选择,毕竟你阿父就是一个兵痞子,一辈子靠着如野狗抢食般厮杀才挣出这份家业,你们家或许在雍州还可以,但是在洛都就是连三世家奴都比不上的下等人。”李瑛笑了起来。
“你阿父想要靠你拜托白户之称,指望你科举出仕,光宗耀祖。”
“可你呢?书读不好。”
“他又送你去从军,指望你挣个军功,封妻荫子。”
“可你呢?军功也挣不到。”
“他又把你弄回家管家。”
“可你呢?——”
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厅中那些血迹、那颗滚落的美人头、那些噤若寒蝉、瑟瑟发抖的奴婢。
她的视线最后落回他脸上,“谁叫你这般无用,干什么都做不好,如今就在家里白混。”
李瑛尽吐诛心之语。
“闭嘴!!!”董牧川脸上的从容终于彻底碎裂。
他勃然暴怒,霍然起身,反手“锵”的一声抽出那把利剑!
粘稠的血珠滴滴答答地落在雪白的地摊上。
他拔起剑来就要刺,但是最终宝剑还是停下来了。
沾着滑腻鲜血的他的剑已经搁在了李瑛的脖子上,只要轻轻一用力,就可以刺破少女颈间不断跳动的动脉。
只要这么轻轻一划,就会有温热猩红如石榴花的血从她雪白的脖子里喷涌出来。
正如地上已发青白的美人头。
多么脆弱,多么美丽。
李瑛没有闪躲,反而迎着那剑锋,将脖子更向前送了一送。
剑刃立刻在她颈侧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线,鲜红的血珠瞬间沁出,沿着苍白的皮肤缓缓滑下。
李瑛仰起脸,漏出一个笑脸,“那就杀了我罢。只是若是我死了,你还能从谁身上找到这种感觉呢?”
她低头笑了一下,“毕竟这样,才能让你觉得自己没有这么可怜的发笑。”
李瑛蹲坐在地上,一只手扶上自己的脸颊,她被困在那里数月足不出户,皮肤因为饥饿和不见天日而苍白,她的手指也被那些仆妇染上了鲜红的痘蔻。
鲜红的指甲和因为小小的重瞳映照在一起,透出诡异的艳色。。
眼前的女子挑衅的看着他,像是一种未知的艳鬼。
李瑛笑意更深,明明小小年纪,却勾人心魄,“你说,你那么爱笑,你其实是不是也觉得自己就很好笑?”
董牧川抵在李瑛脖颈上的手腕向下略微使了些,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她没有闪躲,反而迎着那剑锋,将脖子更向前送了一送,让脖子与剑的接触面更大了一些。
锋刃立刻在她颈侧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线,鲜红的血珠瞬间沁出,沿着苍白的皮肤缓缓滑下。
他能感觉到他看不起他
李瑛眼中那漆黑的瞳孔,映着剑光和烛火,里面却是一片死寂的冷漠与淡然,如同被工匠精心雕琢却毫无生气的木偶眼珠。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不在意他,并且正在居高临下地鄙夷他。
她看不起他。
无论他拥有多少财富、权势,无论此刻他如何掌握她的生死,在她眼里,他始终卑劣。
“都滚出去!”他头也不回地厉声喝道。
仆从奴婢抬着那胡商,拖着那妓子的残躯,抱着她的脑袋,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董牧川气得眼睛要滴血,他胸口剧烈起伏,忽然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
他一把扛起李瑛,李瑛不断地扭打撕扯,手上全是被她薅下来的头发。
他转身就朝花厅一侧的幽暗通道大步流星地走去。
穿过一道道眼花缭乱的门扉。
李瑛被他狠狠摔在一张宽大华丽的床榻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