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短暂碰到她掌心。
温热的。
活着的。
秋把那块巧克力接过来,声音很轻。
“谢谢。”
塞德里克没有马上走。
走廊另一头,卢平教授让学生都回车厢。
塞德里克侧身让过几个低年级。
秋还是站在那里。
他看了看她的手。
又抬眼看她。
只是很短的一下。
秋忽然问:“你呢?”
塞德里克看向她。
“什么?”
秋握着那块新的巧克力,指尖还有点抖。
“你还好吗?”
塞德里克静了一瞬。
他看着秋。
她黑发垂在肩侧,脸色仍然白,眼睛却很亮。
“我没事。”他说。
秋点点头。
“那就好。”
她说得太认真。
塞德里克一时没有接话。
车厢门口,玛丽埃塔站在那里。她看了看秋,又看了看塞德里克,没有立刻开口。
只是轻轻拉了一下秋的袖口。
秋回过神。
她往后退了一步。
“我先回去了。”
塞德里克点头。
“如果还不舒服,就再吃点巧克力。”
“嗯。”
她转身走回车厢。
走了两步,又停下。
“塞德里克。”
他回头。
雨声贴着窗玻璃往下滑。
秋看着他,很慢地说:“别一个人逞强。”
塞德里克愣住。
这句话来得突然。
可秋没有再解释。
她回了车厢。
门合上的一瞬间,玛丽埃塔终于看向她。
她像忍了很久,话到了嘴边,又换成了另一句。
“吃巧克力。”
秋坐回位置。
玛丽埃塔把自己那半块推过来一点。
“你手里的都碎了。”
秋低头看着掌心。
碎掉的那一块已经不能吃了。
她把塞德里克给的那块巧克力放在膝盖上,没有拆。
车厢灯彻底亮了起来。
摄魂怪离开后,声音一点一点回到车厢里。有人小声抱怨,有人吸鼻子,也有人假装刚才一点都不害怕。
玛丽埃塔咬了一口巧克力。
余光看了秋好几次。
最后她只说:“你刚才吓到我了。”
秋低声说:“抱歉。”
“我不是要你道歉。”
玛丽埃塔停了一下。
“算了。”
她把巧克力蛙盒子收起来,靠回座位。
“你不想说就不说。”
秋抬眼看她。
玛丽埃塔装作在看窗外。
“但下次要出去,至少跟我说一声。”
秋看着她,喉咙又有一点发紧。
她点头。
“好。”
车厢重新安静下来。
秋低头,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羊皮纸。
羽毛笔握在手里时,她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发抖。
不是很明显。
只有笔尖在纸面上轻轻划出一点细碎墨痕。
她停了很久。
写下第一行。
不要让塞德里克碰奖杯。
墨迹慢慢渗进羊皮纸。
她盯着那行字,指尖压在纸边。
过了片刻,又写下几个零碎的词。
守护神。
门钥匙。
笔尖停住。
火焰杯三个字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像烫。
她没有写。
只是把纸往自己这边挪了一点,挡住玛丽埃塔可能看见的角度。
最后,她慢慢写下他的名字。
塞德里克·迪戈里。
写完以后,秋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然后又把“奖杯”两个字用笔尖轻轻划了一下。
没有划掉。
只是墨迹更重了。
玛丽埃塔没有凑过来。
她只是安静坐在对面,假装没看见秋把那张纸折起来,夹进书页最深处。
列车继续往前。
雨还没有停。
秋靠在车窗边,透过玻璃倒影看见自己的脸。
年轻的,苍白的。
走廊里已经没有塞德里克的身影。
秋慢慢握紧那块没有拆开的巧克力。
包装纸在掌心里轻轻响了一下。
她没有再看那张羊皮纸。
只是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