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低头看了眼自己刚被修好的袖口。
那里已经看不出破损。
秋转回头,对他说:“再见,波特。”
哈利点头。
“再见。”
她和塞德里克往礼堂方向走去。
他们没有靠得很近。
中间甚至还隔着一小段礼貌距离。
可哈利看着他们并肩走在阳光里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点还没来得及成形的念头,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
不是很疼。
只是有点空。
罗恩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刚才真的只说了‘你好’和‘魔咒课’?”
哈利没有看他。
“闭嘴。”
罗恩举起手。
“我只是确认。”
赫敏还看着秋和塞德里克走远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她低头把书重新抱好。
“她刚才说卢平教授会给巧克力。”
哈利转头。
“怎么了?”
赫敏皱了皱眉。
“她说得太肯定了。”
罗恩立刻说:“卢平教授看起来本来就像会给巧克力的人。”
赫敏没有反驳。
她只是又看了一眼那条走廊。
哈利低头看着袖口。
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想起秋站在窗边的样子。
黑发垂在肩侧,眼睛安静,却像藏着一场没有说出口的雨。
?
礼堂里人已经多了。
秋和塞德里克走到门口时,赫奇帕奇长桌那边有人朝塞德里克招手。
“迪戈里,这边!”
塞德里克没有立刻过去。
他看向秋。
“刚才波特怎么了?”
秋脚步停了一下。
塞德里克问得很自然。
没有质问,也没有多余情绪。
可秋还是听出一点不同。
她抬头看他。
“袖子破了。”
塞德里克看着她。
“所以你帮他修了?”
“嗯。”
“你会注意这些?”
秋没有立刻回答。
她其实会注意很多东西。
衣袖破口。
发抖的手。
还有人强装没事时垂下的眼。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书。
“看见了。”
塞德里克安静了一会儿。
“你认识他?”
秋握着书脊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算认识。”
这个回答太模糊。
塞德里克却没有逼问。
礼堂里的声音从门缝里涌出来。
有人笑,有人喊朋友名字,餐盘碰撞声混在一起。
秋抬眼看他。
“你介意?”
这句话问出口后,她自己都停了一下。
太直接了。
不像她从前会说的话。
塞德里克也明显停了一下。
他看着她。
然后很认真地说:“我没有立场介意。”
秋心口像被什么碰了一下。
“那如果有呢?”
这一次,塞德里克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眼看着手里的羊皮纸,指尖压住边角。
秋忽然有点后悔。
她不该问得这么快。
他们还没有走到那一步。
可她又不想一直退回原处。
塞德里克抬起眼。
“那我大概会先问清楚。”
秋看着他。
“问什么?”
“问你是不是想让我介意。”
礼堂门口的人声忽然远了一点。
秋没接上话。
塞德里克看着她,眼里没有明显笑意。
可那点温和里,像终于多了一点少年人的反击。
他平时太有分寸。
以至于这样一句话反而让人更不知道怎么答。
秋垂下眼,指尖摩挲了一下书角。
“你应该去吃饭了。”
塞德里克点头。
“你也是。”
两个人在礼堂门口分开。
秋走向拉文克劳长桌。
塞德里克走向赫奇帕奇。
刚坐下,欧文·麦克米兰就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在门口站了很久。”
塞德里克拿起杯子。
“级长事务。”
欧文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羊皮纸。
“级长事务需要站在拉文克劳旁边办?”
塞德里克喝了一口南瓜汁。
“吃饭。”
这一次,欧文没有再说。
只是低头切开馅饼时,肩膀动了一下。
?
拉文克劳长桌上,玛丽埃塔看着秋坐下。
“你刚才和迪戈里一起进来的。”
秋拿起餐巾。
“嗯。”
“然后波特一直在看你。”
秋的手停了一下。
玛丽埃塔把土豆泥往她那边推了推。
“别紧张,我没有问。”
秋看她。
玛丽埃塔低头喝汤。
“我只是陈述事实。”
秋没有说话。
她看向格兰芬多长桌。
哈利正低头听罗恩说话,赫敏坐在旁边翻书。
像察觉到什么,哈利抬起头。
秋很快收回视线。
玛丽埃塔看见了。
这次她沉默了很久。
“你看波特的眼神也不太一样。”
秋低声说:“我知道。”
玛丽埃塔愣了一下。
秋把餐巾放到膝上。
“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玛丽埃塔没有问“那是哪样”。
她只是把南瓜汁递给秋。
秋接过杯子。
杯壁被礼堂里的烛火映出一点亮。
杯壁的凉意浸到指尖,许多沉在时光里的片段,悄然翻了上来,又被她不动声色按了回去。
秋垂下眼,喝了一口南瓜汁。
远处,塞德里克正在赫奇帕奇长桌旁低头和队友说话。
他像是完全没有看这边。
可过了一会儿,他把杯子放下时,视线还是短暂地越过人群,落到了拉文克劳长桌。
秋没有抬头。
只是指尖碰了一下夹在书页里的羊皮纸。
那里还夹着前一天写下的话。
不能只阻止他。
也要让他学会活下来。
她不是没有想过邓布利多。
也不是没有想过,把一切都说出来。
可她手里没有证据。
没有被动过手脚的奖杯。
没有藏起来的凶手。
也没有那片还没有发生的墓地。
她只有记忆。
而记忆在别人眼里,很可能只是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