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没有继续。
她知道再多说就会越界。
她现在能给的,只是一句很小的、不会让人怀疑的话。
塞德里克这时才开口。
“波特。”
哈利看向他。
塞德里克把手里的金色飞贼放在床边小桌上。
“这场比赛不该这样结束。”
罗恩立刻抬头。
“所以?”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重赛。”
哈利怔住。
赫敏也愣了一下。
罗恩张了张嘴,像是没想到赫奇帕奇找球手会主动这么说。
秋看向塞德里克。
她知道原来的他也会这样。
正直。
有风度。
不愿意靠别人的意外赢下比赛。
可真正站在旁边听见他说出口时,心口还是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哈利看着那颗飞贼。
过了一会儿,他摇头。
“你抓到了。”
塞德里克说:“可那时候你已经掉下去了。”
“比赛就是比赛。”哈利声音有点低,“你赢了。”
罗恩看起来想反驳,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赫敏看着哈利,眼神里满是担忧。
塞德里克没有坚持到让人难堪。
他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好好休息。”
哈利轻声说:“谢谢。”
这句谢谢不知道是给重赛的提议,还是给他们来看他。
也许都有。
塞德里克退后一步。
秋也准备离开。
哈利却忽然叫住她。
“张。”
她停住。
塞德里克也停了一下。
哈利看着她,像是还想问什么。
你为什么总像知道我会难受?
你为什么总在这种时候出现?
你为什么看我的眼神不像别人?
可最后,他只是问:
“你看见了吗?”
秋知道他问的是自己从扫帚上坠落。
她点头。
“看见了。”
哈利移开目光。
“很丢人吧。”
罗恩立刻说:“伙计,那可是摄魂怪——”
“不是。”秋打断得很轻。
罗恩停住。
秋看着哈利。
“不是丢人。”
她说。
“只是太让人喘不过气了。”
哈利怔住。
这句话不像安慰。
更像她真的懂。
塞德里克看向秋。
他眼神微微变了。
哈利也看着她。
医疗翼窗外,雨水还在敲玻璃。
秋没有解释。
她只是朝哈利点了点头。
“你好好休息。”
然后她转身,和塞德里克一起走出医疗翼。
?
走廊里很安静。
雨声从窗外传进来。
秋和塞德里克并肩往楼梯方向走。
刚走过医疗翼门口,塞德里克忽然停了一下。
秋回头看他。
“怎么了?”
塞德里克低头,看见她斗篷边缘还在往下滴水,袖口也被雨浸得贴在手腕上。
他抽出魔杖,轻轻点了一下她的袖口。
一股温热的风从杖尖拂过,湿透的布料慢慢不再往下滴水。
秋抬眼看他。
塞德里克把魔杖收回去,语气很自然。
“医疗翼的地板已经够湿了。”
秋看着自己的袖口。
刚才那点湿黏的凉意被烘散了,只剩布料贴着皮肤的余温。
她轻声说:“谢谢。”
塞德里克像只是顺手做了件小事,转身继续往前走。
秋跟上去。
两个人并肩走了一段,谁都没有立刻开口。
直到走过一个拐角,塞德里克才停下。
“你也知道那种感觉。”
秋的脚步顿住。
这不是疑问。
是他说出口之前已经确认过的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尖还有一点僵。
“摄魂怪上火车那天,很多人都知道。”
“不是那种知道。”
塞德里克声音很低。
秋抬眼。
他看着她。
雨光落在他肩上,把赫奇帕奇围巾的黄色压得有些暗。
“你刚才看起来,像和他一起从高处摔下来过。”
秋的呼吸轻了一点。
她没有回答。
塞德里克没有逼她。
他只是把手伸进口袋,拿出一块巧克力蛙。
秋看着那块巧克力。
“你怎么又有?”
塞德里克低头看了一眼。
“现在我也觉得它比很多东西有用。”
秋本来不想笑。
可还是很轻地动了一下唇角。
塞德里克把巧克力递给她。
“吃一点。”
秋没有接。
“你给哈利带了吗?”
塞德里克看着她。
那一点很浅的笑意从他眼里退了一点。
不是不高兴。
更像他终于没忍住,在很小的地方露出一点少年人的在意。
“他有庞弗雷夫人。”
秋怔了一下。
塞德里克把巧克力往她面前递近一点。
“这块是给你的。”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雨水敲在窗上。
秋慢慢接过来。
“谢谢。”
塞德里克看着她低头拆开包装。
巧克力蛙跳了一下,被她用掌心按住。
她咬了一小口。
甜味很慢地化开。
塞德里克这才移开目光。
“卢平教授应该会教波特对付摄魂怪。”
秋抬头。
“守护神咒?”
塞德里克看她。
“你知道?”
秋停住。
她又说快了。
塞德里克却没有追问她为什么知道这个咒语。
只是说:“我以前在书上看过,挺难的。”
“嗯。”
秋低头看着手里的巧克力。
“很难。”
不只是咒语难。
是要在最糟糕的时候,想起最快乐的事。
她现在最清楚的快乐都和塞德里克有关。
可每次想到他,快乐后面总跟着死亡。
这要怎么成功?
塞德里克看见她又走神了。
“秋。”
她抬头。
“别现在就想。”
秋怔了一下。
“想什么?”
“你刚才那个表情,”他说,“像已经给自己布置了三篇论文。”
秋终于笑了。
比刚才明显一点。
“拉文克劳确实容易这样。”
“我知道。”
他说。
“所以先吃巧克力。”
秋看着他。
“你现在很像庞弗雷夫人。”
塞德里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校袍。
“那我需要一顶护士帽吗?”
秋没忍住笑出声。
声音很小,却真实。
塞德里克看着她笑,心里一直绷着的那点东西终于松了一点。
可很快,秋又看向窗外。
雨还没有停。
她轻声说:“如果一个人总会被摄魂怪拖进最糟糕的记忆里,就必须学会抵抗。”
塞德里克听见了。
她没有看他。
像这句话不是对他说的。
更像是对自己说的。
塞德里克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说:“那你会学吗?”
秋转头看他。
“会。”
这个字说得很轻。
却没有犹豫。
塞德里克点头。
“那我陪你练。”
秋愣住。
“你不用。”
“我知道。”
他说。
“但我想。”
走廊里又安静下来。
秋看着他。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拒绝。
也没有说谢谢。
她只是慢慢把巧克力包装纸折好,握在掌心里。
“等我先弄明白怎么开始。”
塞德里克看着她。
“好。”
远处传来庞弗雷夫人训斥罗恩声音太大的动静。
秋低头笑了一下。
雨声还在窗外敲着。
可她指尖终于不再像刚才那样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