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平教授看了他一眼,笑了。
“也可以。”
秋看向哈利。
哈利像是有点不好意思,手指蹭了蹭魔杖柄。
“那对我有用过一点。”
秋停了一下。
“谢谢。”
她又试了一次。
这次她没有想塞德里克。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给她削苹果。
那时她还不知道魔法世界会有战争,也不知道死亡会离自己那么近。父亲的手指修长,刀刃贴着果皮慢慢转,削出来的苹果皮不断,垂成一圈一圈细红的弯。
她坐在厨房桌边,等着第一块苹果落进碗里。
没有奖杯。
没有草地。
没有人倒下。
秋举起魔杖。
“Expecto Patronum。”
银白色的光再次出现。
比刚才更短。
却没有立刻碎掉。
它在杖尖停了片刻,像一团没有形状的月光。
然后才慢慢散开。
卢平教授说:“很好。”
秋低头看着自己的魔杖。
那不算成功。
离天鹅还差很远。
可这一次,她没有被那片草地带走。
哈利看着那点残留的银光,眼神里有一点触动。
他又低头转了一下魔杖。
秋刚才念咒时太熟练了。
可她失败时的样子,又不像只是怕摄魂怪。
“比我的第一次好。”
秋看他。
哈利补了一句:“真的。”
秋不知道该怎么接。
最后只说:“你会成功的。”
他看着她,像是想问:你怎么又这么确定?
但卢平教授已经把箱子上的布重新盖好。
“今天到这里吧。”他说,“守护神咒很消耗精力,不适合连续练太久。”
秋点头。
她把魔杖收回袖口,才发现指尖有点僵
哈利站起来。
“你要走吗?”
秋抱起书。
“嗯。”
两个人一起走到门口。
走廊里比教室暗一些,墙上的火把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哈利忽然开口:
“你刚才那个记忆……”
他说到一半停住。
秋看向他。
哈利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算了。”
秋没有催。
过了一会儿,哈利才说:“我的也是。”
秋轻声问:“什么?”
“有时候一想起他们,就不只是他们。”
哈利握着魔杖的手垂在身侧。
“还有那个声音。”
走廊外有风吹进来,把火光压得晃了一下。
秋看着他,半晌才说:“那就先别一上来想最难的那个。”
哈利抬头。
“什么意思?”
“你一想到你父母,就会连那些声音一起想起来。”
秋停了一下。
“也许可以先换一个。”
哈利怔了一下。
“比如?”
秋想了想。
“比如你第一次赢魁地奇比赛。”
哈利嘴角很短地动了一下。
“那次伍德差点哭了。”
秋说:“这个听起来不错。”
哈利看着她,神色比刚才松了一点。
“谢谢。”
秋点头。
哈利站在门口,又看了她一眼。
“我该回去了。罗恩大概会以为我被博格特吃了。”
秋点了一下头。
“晚安,波特。”
“晚安。”
哈利走下楼梯,脚步声很快被走廊里的风声盖过去。
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把书往怀里抱紧,转身往另一侧走。
移动楼梯正好慢慢偏开,墙上的火把被风吹得晃了一下。
她不得不停在拐角处等。
也是这时,她看见了塞德里克。
他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像已经等了一会儿。
窗外已经黑了,玻璃上映出他模糊的侧影。他没有穿训练袍,校服外面披着一件深色斗篷。
看见她出来,他站直了一点。
秋停在原地。
“你怎么在这?”
塞德里克把书合上。
“我说过会等你。”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火把的光落在他肩侧,给赫奇帕奇围巾镀上一层暖色。
秋低下头,把书往怀里抱紧了一点。
好像这样就能把胸口那阵发酸的感觉压回去。
塞德里克看着她的脸色。
“很糟?”
秋摇头。
“没有。”
塞德里克低头看她。
秋停了一下,改口:“有一点。”
他像是松了很小一口气。
不是因为她糟糕。
而是因为她终于没有说“没事”。
“有一点也算。”他说。
秋垂眼,指尖碰了碰书脊。
“我只弄出了一点银色的雾。”
“那不是很好吗?”
“没有形状。”
“至少有颜色。”
秋抬眼看他。
塞德里克一本正经。
“我觉得这是进步。”
她看了他一会儿,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次不是为了让谁放心。
是真的被他说得有点想笑。
塞德里克看见她笑,才把书换到另一只手。
“卢平教授怎么说?”
秋低头看着手里的巧克力。
“他说我一开始选的记忆不太合适。”
塞德里克看着她。
“因为想起来会不舒服?”
秋的手指停了一下。
“嗯。”
塞德里克张了张口。
像是想安慰她。
可停了两秒,最后只低声说:
“那就……先别用那个了。”
秋抬眼。
“可是守护神咒需要快乐的记忆。”
塞德里克没有立刻接话。
火把噼啪响了一声。
他看着她,声音放得比刚才低一些。
“那也不用急着成功。”
秋握着巧克力包装纸,忽然有一瞬说不出话。
她低下头,把包装纸慢慢折平。
好像只要动作放慢一点,胸口那阵发酸的感觉就不会被人发现。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塞德里克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巧克力蛙,递给她。
秋看着那块巧克力,忍不住说:“你最近真的随身带这个?”
“有备无患。”
“庞弗雷夫人会很欣慰。”
“也许她会批准我兼职。”
秋接过巧克力,拆开包装。
巧克力蛙蹦出来,在她掌心挣了一下,被她熟练地按住。
塞德里克看着她动作,低声说:“看来你已经练得很好了。”
“练什么?”
“抓巧克力蛙。”
秋终于笑出声。
火把在走廊里噼啪响了一下。
她咬了一小口巧克力。
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一点发涩的余温。
塞德里克没有急着走。
“你后来用了什么记忆?”
秋把包装纸折好。
“我爸爸给我削苹果。”
塞德里克看她。
“苹果?”
“嗯。”秋说,“很小的时候。他能把苹果皮削得很长,不会断。”
塞德里克听得很认真。
“这听起来很厉害。”
“对一个麻瓜医生来说,手很巧。”
塞德里克点头。
“那下次可以继续用这个。”
秋点头。
“也许。”
两人并肩往楼梯方向走。
移动楼梯正好开始转动,原本通向四楼的平台慢慢挪开。秋停住脚步,和塞德里克一起站在栏杆边等。
楼梯咔哒咔哒地归位。
一幅画像里的女巫探出头来。
“年轻人,夜里不要总在走廊里闲逛。”
塞德里克很礼貌地说:“我们正要回去。”
画像女巫哼了一声。
“每一代学生都这么说。”
秋低下头,忍着笑。
塞德里克看她一眼。
“现在是真的。”
画像女巫显然不信,转身回了画框里。
楼梯终于停好。
秋走上第一阶时,忽然说:“塞德里克。”
“嗯?”
她看着脚下缓慢亮起的石阶。
“如果我一直练不好呢?”
塞德里克没有马上回答。
他陪她走了两级台阶,才说:
“那就一直练。”
秋转头看他。
他语气很自然。
“反正也没人规定你一定要一次成功。”
楼梯缓缓移动,带着他们往上升。
火把的光一点点往下退去。
秋握着书的手慢慢放松。
她没有说谢谢。
只是很小声地嗯了一下。
而那一点银白色的光,像还停在她眼前。
很淡。
不成形。
却第一次,没有被黑暗立刻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