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茶。”
“刚才那种?”
“差不多。”秋说,“我父亲冬天有时会煮,麻瓜做法,味道更重。”
塞德里克点头。
“医生?”
“嗯。”
“他知道魔法世界?”
“知道。”秋把菜单合上,“但他不属于这里。”
她看着窗上的水汽。
“所以他总觉得这里不太安全。”
塞德里克没有马上接话。
帕笛芙夫人端着茶壶过来,杯子自己飞起,把茶倒到七分满,又轻轻落回碟子里。
等她走开后,塞德里克才说:“他会担心你。”
秋看他。
“会。”
“那你每年回家,应该会被检查行李。”
秋怔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父亲每次也会检查我的扫帚护理箱。”塞德里克说,“他说我总会忘东西。”
“你会吗?”
塞德里克停了停。
“有时。”
秋低头笑了一下。
“我父亲会放体温计。”
塞德里克看向她。
“霍格沃茨很少用体温计。”
“我知道。”
“但他还是放?”
“每年都放。”
塞德里克低头看杯子,像想笑,又忍住了。
“这很像父亲会做的事。”
秋握住杯子。
姜茶的热意透过瓷壁传到掌心。
她没再解释。
茶馆里一对情侣低声说话,隔壁桌的糖罐被碰倒,方糖滚了几颗出来,又被帕笛芙夫人挥着魔杖收了回去。
秋看着方糖滚回罐子里。
塞德里克看着菜单边缘。
又安静了一会儿。
秋说:“这里好像……”
她停住。
塞德里克抬眼。
秋没有说下去。
塞德里克也没有接。
最后他只把她那杯姜茶往她手边推了推。
“先喝吧。”
秋低头喝了一口。
辛味漫上来,又被蜂蜜压下去。
她被呛了一下。
塞德里克立刻看过来。
“很辣?”
秋摇头。
“还好。”
塞德里克看了她一眼。
“你刚才表情不是这么说的。”
秋怔住。
然后她想起路上自己说过同样的话。
她终于笑了。
这次笑得稍微明显些。
塞德里克也低头喝茶。
红茶很甜。
他皱眉的动作只出现了一瞬。
秋还是看见了。
她没有说话,只把糖羽毛笔从纸袋里拿出来,推给他。
塞德里克看着那支糖羽毛笔。
“给我?”
“赫奇帕奇队员不是让你带吗?”
“这支是你的。”
秋把糖羽毛笔收回来。
“那你没有了。”
塞德里克看她。
“没关系。”
他说得很平常。
秋却觉得手里的糖羽毛笔忽然有点发烫。
?
哈利·波特披着隐形衣,从三把扫帚外经过。
哈利看见了秋。
她坐在茶馆靠窗的位置,发梢沾了一点雪,手里捧着白瓷杯。塞德里克低头和她说话,她抬眼笑了一下。
哈利站在门口。
罗恩已经进了三把扫帚,又探头出来。
“哈利?”
哈利没有立刻动。
赫敏压低声音:“你还在外面吗?”
哈利低头看了看自己攥着隐形衣边缘的手。
他松开一点。
“来了。”
他跟了进去。
没有再回头。
?
他们喝完茶后,没有多坐。
出门时,帕笛芙夫人笑眯眯地说:“下次再来。”
秋脚步差点乱了一下。
塞德里克替她推开门。
雪风从外面吹进来。
两个人走出去后,谁都没提“下次”。
?
回城堡前,秋又在蜂蜜公爵门口买了一支糖羽毛笔。
“给玛丽埃塔。”她说。
塞德里克点头。
没有拆穿她可能会自己吃掉一半。
路上天色暗下来。
学生们三三两两往城堡走,靴子踩在雪上,发出细碎声响。远处城堡灯火亮起。
塞德里克手里拿着蜂蜜公爵的纸袋。
秋看了一眼。
“赫奇帕奇队员会以为你忘了他们。”
“不会。”
“为什么?”
“我买了。”
“买了什么?”
塞德里克打开袋口给她看。
里面有三支糖羽毛笔。
秋停了下。
“你刚才说没关系。”
“是你的那支没关系。”
秋看着他。
塞德里克也看着她。
这次他像是终于意识到这句话有点奇怪。
他移开视线。
“我是说,我可以再买。”
秋低头笑了。
“嗯。”
走到城堡门口时,费尔奇还在催学生进门。
玛丽埃塔站在门廊下等她,围巾裹得很紧。
她一看见秋和塞德里克一起回来,视线就落到秋手里的蜂蜜公爵纸袋上。
秋把糖羽毛笔递给她。
“给你的。”
玛丽埃塔接过,低头看了一眼。
“收买我?”
“嗯。”
玛丽埃塔拆开包装,咬了一口。
“成功一半。”
塞德里克站在一旁,没有插话。
秋转头看他。
“那我回去了。”
“嗯。”
塞德里克把纸袋递给她。
“这个也是你的。”
秋接过时,指尖很短地碰到他的手。
两个人都停了一下。
玛丽埃塔低头咬糖羽毛笔,装作没看见。
秋把纸袋抱进怀里。
“晚安,塞德里克。”
塞德里克看着她。
“晚安,秋。”
她跟着玛丽埃塔往拉文克劳塔楼走。
走出几步,玛丽埃塔低声问:“哪家茶馆?”
秋没有回答。
玛丽埃塔咬着糖羽毛笔,含糊地说:“帕笛芙夫人?”
秋把围巾往上拉了一点。
玛丽埃塔看了她一眼。
这次没有大惊小怪。
只是说:“难怪你买糖。”
秋低声说:“吃你的。”
玛丽埃塔笑了一下。
“我正在吃。”
走廊尽头,移动楼梯正慢慢归位。
秋回头看了一眼。
塞德里克还站在门厅那边。
他没有和朋友说话,也没有急着走。
看见她回头,他抬了下手。
动作很小。
秋也抬了一下手。
她转身继续往上走。
那天晚上,秋回到寝室后,把糖羽毛笔放进抽屉。
旁边是那本《高级防御魔法导论》。
她坐了一会儿。
最后拿起羽毛笔,在羊皮纸角落写下一行很小的字。
今天去霍格莫德。
她看着那几个字。
又在后面补了两个字。
和他。
墨水很快干了。
秋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和他。
她把羊皮纸合上,正要收进抽屉,指尖却碰到夹在书页里的另一张纸。
那张纸已经被她折过很多次。
上面只有三行字。
不要报名。
不要碰奖杯。
不要让他一个人走到最后。
糖羽毛笔还躺在抽屉里。
甜味没有散。
可秋忽然觉得,霍格莫德的雪好像又落回了她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