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她再抬头时，图书馆已经空了许多。

玛丽埃塔半小时前就被同寝女生叫走了。

秋看了一眼时间，才发现快到宵禁。

她把书一本一本收起来。

《三强争霸赛：传统、荣耀与事故》压在最下面。

《门钥匙：一种被低估的交通方式》夹在中间。

最上面是急救咒语。

她抱起来时，最下面那本差点滑下去。

秋用手腕压住。

走出图书馆前，平斯夫人在身后冷冷开口：

“张小姐，书脊不要压弯。”

秋停住。

“抱歉。”

她低头把书重新理好。

走廊外已经暗下来。

画像们在雨夜里比平时安静。

秋本来该直接回拉文克劳塔楼。

可走到黑魔法防御术教室附近时，她脚步慢下来。

卢平教授办公室门缝底下没有光。

她站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拿出一小包姜糖。

是父亲寄来的。

里面夹着一张小纸条。

【天气潮的时候可以含一颗。】

秋没有敲门。

她只是把那包糖轻轻放到门边，压在一张很小的卡片下面。

没有署名。

只有一句：

【雨天注意保暖。】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时，秋才回神。

她抱着书转身往楼梯口走。

移动楼梯刚好慢慢转开。

她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另一架楼梯没有过来。

雨声从远处窗缝里透进来。

秋低头看着怀里的书，重新换了一下姿势。

等楼梯终于转回来时，宵禁已经过了。

秋刚踏上第一阶，就听见身后有人叫她。

“秋。”

她停住。

塞德里克站在楼梯下方，级长徽章在烛光里轻轻亮了一下。

那晚正好轮到他巡夜。

他的视线先落到她怀里的书。

然后看向她。

“这个时间，拉文克劳也会迷路？”

秋抱着书，没有立刻接话。

“楼梯转错方向了。”

塞德里克抬头看了一眼楼梯。

“它刚才没有动。”

秋低下眼。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塞德里克像是笑了一下。

“拉文克劳记错路，听起来很严重。”

秋把书往怀里抱紧一点。

最下面那本又滑了一下。

塞德里克伸手接住。

书脊露出一行旧字。

三强争霸赛。

他的视线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瞬。

重新放回去时，手指压住书脊边缘，没有立刻松开。

走廊里安静下来。

远处盔甲轻轻响了一声。

塞德里克没有问。

他只是把那本书重新放稳，又顺手接过另外两本。

“按规定，我应该扣分。”

秋抬头。

“很多吗？”

“要看情况。”

“什么情况？”

塞德里克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书。

“看你是不是愿意现在回塔楼。”

秋看着他。

“如果我说愿意呢？”

他低头看着名单边角。

“一整晚的分数。”

秋怔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她低头，把滑到袖口边的书往怀里收了收，声音放得很轻。

“那我现在就回去。”

塞德里克这才抬眼看她。

“这算请求吗？”

秋抿了下唇。

“算配合级长工作。”

塞德里克低头，把名单重新卷好。

“听起来很值得少扣一点。”

他说完，侧身让开一点。

“走吧。”

“我送你回去。”

秋没有拒绝。

楼梯慢慢往上转。

两个人并肩走在石阶上。

书在塞德里克怀里压得很稳。

秋手里只剩最轻的一本，忽然有点不习惯。

她低头看着他的袖口。

那上面沾了一点雨水。

“你巡夜很久了吗？”

“不算久。”

她侧头看他。

塞德里克避开她的视线，低头翻了一页最上面的书。

“八点半开始的。”

秋弯了一下唇。

“这回是真的？”

塞德里克低低“嗯”了一声。

楼梯转到半层平台时停了一下。

画像里的骑士已经睡着了，头盔歪到一边。

秋忽然想起那本麻瓜研究书。

“你后来还在看那本书？”

塞德里克低头翻了一页最上面的书。

“看了一点。”

秋看着他。

“所以你现在已经知道什么是电影了？”

“知道一点。”

“比如？”

塞德里克没立刻回答。

楼梯慢慢往上转。

画像里的骑士在旁边打呼噜。

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说：

“我现在知道，麻瓜会把约会写进书里。”

秋脚步慢下来一点。

她低头看着楼梯边缘，没有接话。

塞德里克耳根有一点热，还是低着头翻书。

“而且它看起来像件很重要的事。”

风从高处窗缝吹进来。

秋抱着书，过了很久才轻轻开口：

“有时候是。”

塞德里克低低“嗯”了一声。

谁都没有再往下说。

?

快到拉文克劳塔楼入口时，雨已经小了。

鹰状门环在暗处泛着一点冷光。

塞德里克把书还给秋。

她接过来，手臂往下一沉。

他没有马上松手。

“很重。”

秋低头看着那几本书。

“我拿得动。”

“我知道。”

塞德里克低声说。

“但它还是很重。”

秋抬眼。

塞德里克没有看那些书名。

也没有追问。

他只是看着她。

秋抱着书的手指慢慢收紧一点。

“你不问吗？”

“问什么？”

“这些书。”

走廊里有雨水从窗边滴下来。

塞德里克垂下眼。

“你现在不会说。”

秋没有出声。

塞德里克低头看着巡夜名单边角。

“所以我不问。”

她看着他。

“那你还送我回来？”

塞德里克握着名单的手停了一下。

“……我还是会送你回来。”

秋没说话。

塞德里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袍子口袋里拿出那只小纸袋。

蜂蜜糖被包得很整齐。

秋看着他。

“这是什么？”

塞德里克把纸袋递过去。

“我父亲寄来的。”

秋没有立刻接。

塞德里克补了一句：

“他说……见者有份。”

秋低头看了眼那只明显只剩一小半的纸袋。

“欧文也见到了？”

塞德里克沉默了一下。

“他拿了两颗。”

秋忍不住弯了一下唇。

她接过纸袋，指尖碰到纸边。

“谢谢。”

塞德里克看着她把糖放进口袋里，声音放得很低。

“别只拿给别人。”

秋抬头。

塞德里克已经移开视线，像是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秋的手指停在口袋边缘。

过了片刻，她轻声说：

“我自己吃。”

塞德里克低低“嗯”了一声。

过了很久，她才轻声说：

“晚安，塞德里克。”

塞德里克抬起头。

“晚安，秋。”

她转身走向拉文克劳塔楼入口。

鹰状门环提出问题时，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什么东西越分给别人，反而越不会变少？”

秋停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塞德里克一眼。

他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卷巡夜名单。

秋收回视线。

“记忆。”

门环沉默了几秒。

然后轻轻打开。

秋抱着书走进去。

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塞德里克站了一会儿，才低头把巡夜名单重新展开。

走到楼梯转角时，旁边画像里的老骑士忽然醒了。

“扣分了吗？”

塞德里克脚步没停。

“扣了。”

老骑士一下精神起来。

“多少分？”

塞德里克低头看了一眼名单。

“秘密。”

老骑士不满地哼了一声。

塞德里克走下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