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得比谁都快。
欧文站在原地愣了半秒,差点气笑。
“你跑什么?!”
迪戈里已经冲到楼梯口。
“不跑等他记名字吗?!”
欧文只能跟着跑。
楼梯刚转过去,两个人差点一起撞上盔甲。
纸袋里的南瓜馅饼差点飞出去。
后面立刻传来费尔奇:
“我听见了!”
欧文一边跑一边想骂人。
迪戈里已经翻过栏杆,从另一边楼梯跳下去了。
“快点——”
“你最好真的认识路!”
“我当然——”
迪戈里在岔路口猛地停住。
“……这边以前有楼梯。”
欧文:“……”
最后他们躲进一间空教室。
两个人靠着门板喘气。
外面还能听见费尔奇骂人的声音。
欧文缓了半天,终于忍不住。
“你不是好学生吗?”
迪戈里低头咬了一口南瓜馅饼。
“我又不是雕像。”
欧文一下笑出来。
?
欧文第一次觉得不对,是一次训练结束以后。
赫奇帕奇训练完,拉文克劳接着用球场。
欧文正抱着球框往外走,满脑子都是晚饭和草药论文。
迪戈里却停在球场边。
欧文顺着他视线看过去。
拉文克劳那个找球手正在训练。
飞贼从看台阴影里折回来前,她已经先压低扫帚切过去。
飞贼撞进她掌心。
欧文没太看懂。
只觉得她反应挺快。
迪戈里看了一会儿。
欧文用肩膀撞他。
“你看什么?”
迪戈里收回视线。
“那个找球手判断很准。”
“拉文克劳那个?”
“嗯。”
“叫什么?”
“秋·张。”
欧文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迪戈里把球框提起来。
“比赛名单上有。”
欧文当时信了。
后来想想。
他那时候脑子里可能装的全是南瓜馅饼。
?
后来几次,欧文又看见迪戈里往拉文克劳那边跑。
有时候是在球场。
有时候是在走廊。
有一次训练结束,欧文跑去拿落下的护腕,回来时看见秋·张一个人在球场边整理扫帚。
风挺大。
她把扫帚一把一把靠好,又把训练用的飞贼盒扣上。
欧文只觉得拉文克劳真麻烦。
转头一看,迪戈里也在看。
欧文皱眉。
“你还不走?”
迪戈里像刚回神。
“走。”
欧文盯着他。
“你们找球手都喜欢看别人收东西?”
迪戈里没回答。
欧文觉得这问题可能真的挺傻。
就没再问。
?
五年级以后,迪戈里“还书”的次数忽然多了起来。
欧文后来已经懒得问他“你去拉文克劳那边干什么”。
反正答案永远都是:
“还书。”
虽然迪戈里经常两手空空。
有一次训练结束,队友回来笑得差点撞上门框。
欧文正喝南瓜汁。
“笑什么?”
“迪戈里说他还有事。”
“什么事?”
“还书。”
欧文点点头。
“那有什么好笑?”
那人憋着笑。
“他手里没书。”
欧文差点把南瓜汁喷出来。
“没书?”
“没有。”
欧文放下杯子。
完了。
迪戈里没救了。
?
迪戈里家寄蜂蜜糖那次也很明显。
欧文亲眼看见纸条上写着“让你写废三张羊皮纸的姑娘”。
他伸手要糖。
迪戈里只倒了两颗给他。
“两颗?”
“够了。”
“我认识你这么多年。”
“所以给了你两颗。”
欧文盯着掌心那两颗糖,觉得多年友情被估低了。
“你现在越来越像个拉文克劳了。”
迪戈里翻页的动作停了一下。
欧文终于舒坦了。
?
黑湖边那晚,托马斯问完:
“所以你们现在算什么?”
迪戈里回公共休息室后,把书拿反了。
十分钟没翻页。
欧文坐在对面写草药论文,忍了很久。
终于没忍住。
“你那页有藏宝图?”
迪戈里抬头。
“什么?”
“你看十分钟了。”
迪戈里低头看了一眼。
书是反的。
欧文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抖得停不下来。
莉迪亚端着热茶路过。
“怎么了?”
欧文努力憋笑。
“没什么。”
托马斯从旁边经过,看了一眼迪戈里手里的书。
“你看反了。”
迪戈里把书翻回来。
欧文终于笑出声。
迪戈里看他。
“你论文写完了吗?”
欧文的笑立刻停了。
行吧。
还是很烦。
?
暑假开始以后,欧文以为自己终于不用天天看迪戈里了。
结果并没有。
他在家补草药论文。
一株会咬人的植物咬住了他的袖子。
欧文和它僵持了半天。
母亲从窗户里探出头。
“欧文,别和它讲道理,它听不懂。”
欧文咬牙。
“我没有讲道理。”
那天下午,迪戈里的信到了。
欧文摘下沾满泥的手套,把信拆开。
前面写了点世界杯的事。
欧文没看太细。
反正他又不去。
最后一行倒是很清楚:
【秋一家也会去。】
欧文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又把信翻回第一页。
很好。
前面全是铺垫。
那株植物趁他走神,啪地喷了他一脸泥。
欧文闭上眼。
他现在真的不想说话。
?
世界杯前一晚,欧文去了迪戈里家。
他只是去还之前落在自己家的护具。
顺便看看明天要去看世界杯的人到底能有多烦。
结果他一进门,就看见桌上摆着一堆东西。
外套。
蜂蜜糖。
门钥匙时间短笺。
还有一张被折过两次的纸,上面写着秋家的地址。
欧文站在门口,先看见那张地址。
迪戈里正低头把那张纸重新折好。
欧文终于开口:
“你完了。”
迪戈里抬头。
“什么?”
欧文拿了一颗蜂蜜糖。
“没什么。”
他把糖塞进嘴里。
“明早几点?”
“五点零七。”
欧文闭上眼。
“魔法部真的有病。”
迪戈里点头。
“我也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