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像终于找回一点声音。

“我没投名字。”

门很快又关上。

教授们也往小房间走去。

卡卡洛夫的声音已经压不住怒气。

“这不可能！”

马克西姆夫人跟在后面，脸色同样不好看。

麦格教授走得很快，斯内普从哈利身边经过时没有看他。

门关上。

礼堂里的声音一下爆开。

秋站在那里。

周围全是议论。

可她有一瞬间什么都听不清。

她忽然有点喘不过气。

像有人重新把那只奖杯放回她眼前。

玛丽埃塔在旁边低声叫她：

“秋。”

秋没有回答。

秋看着那扇门。

刚才塞德里克走进去。

现在哈利也进去了。

门关上后，里面很快传来卡卡洛夫压不住的声音。

秋站在原地，手指还扣着书脊。

她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

——

礼堂乱了很久。

教授们不在，学生的声音越来越压不住。

有人站到长凳上往小房间那边看，被级长拽下来。

皮皮鬼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在礼堂顶上唱：

“波特破了年龄线——”

弗立维教授刚回来，就一记咒语把他轰飞出去。

走廊外也开始挤满人。

“你觉得波特真的没投名字？”

“谁知道。”

“可火焰杯不会出错吧？”

“那为什么会有第四个人？”

“迪戈里还算霍格沃茨勇士吗？”

“当然算！”

赫奇帕奇那边立刻有人回头反驳。

欧文脸上的笑已经没那么明显了。

托马斯看了一眼小房间的门，又看了一眼格兰芬多长桌。

“这下麻烦了。”

欧文没说话。

刚才还在喊“迪戈里”的礼堂，现在全在讨论波特。

像火焰杯先把塞德里克推到所有人面前，又在下一秒把整个礼堂的目光拖向哈利·波特。

小房间的门终于开了。

邓布利多先出来。

随后是马克西姆夫人、卡卡洛夫、麦格教授、斯内普。

他们脸色都不好看。

后面几个勇士也陆续走出来。

芙蓉皱着眉，低声和布斯巴顿的人说话。克鲁姆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看了哈利一眼。

哈利最后出来。

他脸色发白，像还没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

罗恩没有立刻上前。

赫敏站起来半步，又停住，最后还是绕过长桌往哈利那边走。

塞德里克出来时，赫奇帕奇那边又有人喊他的名字。

“迪戈里！”

“霍格沃茨的勇士！”

有人故意把最后几个字喊得很重。

塞德里克朝他们抬了一下手。

然后他看见了秋。

秋站在礼堂外侧的走廊口，手里还攥着那几本旧资料。

两个人隔着来来往往的人看了一眼。

很短。

塞德里克没有立刻过去。

他先被几个赫奇帕奇拉住，欧文又拍了拍他的肩。

“别愣着了，勇士。”

这一次声音低了很多。

塞德里克看了他一眼。

“嗯。”

托马斯把被挤歪的椅子扶正。

“先出去吧。”

学生们陆续从礼堂往外涌。

画像们全探着脑袋看热闹。移动楼梯转到一半，差点撞上一群往下跑的低年级。

秋被人群挤到石阶边。

她低头时，发现袖口被自己捏出了一道皱痕。

脚步声从后面传来。

秋回头。

塞德里克站在不远处。

赫奇帕奇那边还有人在找他。

“迪戈里！”

“勇士！”

“我们都在等你！”

塞德里克回头应了一句：

“马上。”

然后他重新看向秋。

他胸口那枚赫奇帕奇徽章还歪着，明显是刚才被人拍乱的。

校袍领口还被赫奇帕奇的人扯歪了一点。

走廊里的火把轻轻晃了一下。

两个人之间安静了几秒。

最后还是塞德里克先开口。

“你还好吗？”

秋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他胸口那枚赫奇帕奇徽章。

“你被选中了。”

塞德里克停了一下。

“嗯。”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停。

那个“嗯”落得很低。

走廊另一头还有人在讨论哈利。

“波特肯定会留下吧？”

“邓布利多不会取消资格的——”

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

塞德里克低声说：“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秋看着他。

“没有。”

她停了一下。

“我不是生气。”

塞德里克没有接话。

走廊另一头还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知道我之前做得很糟。”

“拿你的纸条，让玛丽埃塔拖住你……都很拙劣。”

她声音低下去。

“也不公平。”

塞德里克看着她。

秋沉默很久。

“我不会再拦着你了。”

塞德里克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秋抬起眼。

“让我跟你一起。”

走廊里的火光轻轻晃了一下。

塞德里克站在那里，很久没说话。

秋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个，很不合适。”

“但我想陪着你。”

走廊另一边有人撞了一下盔甲，盔甲骂骂咧咧地抱怨起来。

塞德里克像被那声音拉回神。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

“对不起。”

秋终于抬眼。

塞德里克张了张嘴，又停住。

“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参加。”

“我也知道你是真的害怕。”

他停了一下。

“可我还是想试试。”

秋看着他，没有再说“不要去”。

塞德里克看着她。

“你刚才……”

他停了一下。

“算了。”

他低头笑了一下，很短。

“我差点真以为你一点都不高兴。”

秋喉咙发紧。

“不是。”

她低下头。

“我知道你可以。”

她低头看着袖口，声音停在那里。

走廊安静下来。

远处礼堂里的声音还没有完全散掉。

塞德里克很轻地呼出一口气。

他又看了她一会儿。

“你刚才说不会再拦我。”

秋抬头。

远处还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塞德里克却只看着她。

“我听见了。”

他停了一下。

“这对我很重要。”

秋把视线移开了一点。

塞德里克往前靠了半步，又停在原地。

最后只是低声说：

“我会小心的。”

他停了一下。

“不会那么容易出事。”

又过了一会儿，他补了一句：

“我答应你。”

秋低头，把指尖藏进袖口里。

楼梯又缓缓转动了一次。

下面有人跑过去。

“他们出来了吗？”

“出来了，我刚才看见波特——”

声音从石阶下方一路传上来。

塞德里克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重新看向秋。

“我得过去了。”

秋轻轻点头。

塞德里克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走。

最后他说：

“有事告诉我。”

秋终于很轻地“嗯”了一声。

赫奇帕奇那边又有人在喊他。

塞德里克这次真的转身往楼梯下走。

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没进火光和人群里。

礼堂还亮着。

走廊里到处都是脚步声、画像的议论声和学生们压低又压不住的声音。

火焰杯已经不再燃烧。

可是那个晚上，没有人真正安静下来。